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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泉州晚报

岁月生暖 冬色怡人

日期: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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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教 育       上一篇    下一篇

陈佳琪

尤婉玲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柔软的雾里藏着已逝的春阑,冬风里藏着冬日的大浪漫,更有我们的小人间。伊始的一月,煮一壶温情山河,叙一场孚日清欢,愿我们岁有小安,秋绥冬禧。(本期指导老师:吕雅丽)

小城冬天

□陈佳琪

小城的冬天是内敛的。

不同于北国初雪落下的张扬,小城入冬得悄无声息而又顺其自然。伴随着冷空气,当清冽的寒意透过衣袖渗入肌肤时,我才忽觉冬天早已不期而至。

我曾沉醉于迟子建笔下“雪山的长夜”,也曾幻想冬日的纷繁飞雪叩响我的窗门。在无数文人墨客的名篇诗词里,冬日的寂美似乎总与纯粹的白雪相伴。但于我而言,小城的冬景虽没有张岱独立湖心亭中“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的乾坤浩大,亦没有李白挥毫而出“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的雪色惊艳,但在其温煦恬静的面容之下,却有北方寥廓冬日没有的明丽生机。

人间忽晚,山河已冬。源于平静冬日里的一时兴起,抑或是繁杂课业里的“蓄意出逃”,在温和的午后,我沿着溪滨路走过,抬头可见沿途树木枝头仍绿,但哪怕是亚热带季风气候下的常绿乔木,也不免在渐盛的寒意中削薄了枝叶,用斑驳的黄来点缀。放眼看去,桃溪水在微风的吹拂下平缓前行,推出一层层起伏律动的深绿涟漪,正如熟悉的小城在我心湖漾起的波纹。鼻尖轻嗅,也许是桂树枝丫清香四溢的牵引,寻至花香源处,我喜欢粗粝叶片中出挑的簇簇鹅黄,凑近细观,花蕊泛白,花径透绿,嫩黄的花瓣如星子般细碎,混着桂花香,闪动着明丽而不刺眼的亮色,颇有“弄花香满衣”之感。“啾啾”声牵动着思绪,循声俯首,麻雀蹦跳而过,肆意张望,翅膀扑棱,这小生命晃动着胸前白羽,行止娇憨可爱。

踱步前行,人民公园是抒发闲情逸致的好去处。街边小贩吆喝,草坪亲朋闲坐。难忘香脆的地瓜饼,清甜的烤红薯,小城冬天有着独有的烟火气。席地而坐,倾听来往儿童的嬉闹与欢笑,细品软糯的地瓜在舌尖融化,这也是小城冬日不期而遇的幸福与美好,跨越冬日的冷意,将时光烘烤得蓬松而馨香。

正是小城这四季如一的恒久绿意,沉静内敛的水色花香,以及连绵不息的蓬勃生机,让冬天不再带有“独钓寒江雪”的疏远与孤寂,而是笼上一层温柔可亲的轻纱。

回想居住了十余年的小城,熟悉的冬日酝酿出如酒般醇香的记忆,带给我最质朴的心安。无论未来去往何方,小城与我之间的情感联系始终如脉搏一样持久跳动,涌动着新的感动。而这冬日里潜滋暗长的蓬勃生机,终会在我心底萌发新芽。

暮色渐起,我起身,看着熟悉的街树与楼宇,走向来时路。

(作者系永春一中高三蔡尚思班学生)

城中一抹红

□尤婉玲

不同于北国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庄严肃杀,地处温暖湿润的亚热带,冬天给予我更多的是生机与希望。在闽南,四季都有充满生机的红,有咱厝人披红戴花盛装出席的传统民俗,有“红砖白石双坡曲”的红砖文化,有把粉红与娇嫩戴在头上为自己开花的蟳埔女,但最吸引我的,是抬头那一抹独属泉州浪漫气息的红——刺桐花。

我酷爱摄影,尤其是刺桐花开的时节,张扬热烈,给古城增添了一抹俏丽的色彩。每到那时,我总会带上相机与友人相约采景。友人喜欢植物科普,二人相伴,倒也和谐。

许是前天夜里下过雨,那天清早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混合着草木气息的潮湿,雾气尚未消散,天灰蒙蒙的。

“看来今天并不宜采景。”我有些失落。但友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天气的灰暗让我有些心不在焉。行至刺桐树下,历经昨夜的雨打风吹,花朵向下低垂,灰暗光线让我找不到好机位,更是平添了几分恼。

友人拾起一朵掉落的花,轻轻拨弄。她告诉我,刺桐又叫山芙蓉,托叶披针形。

山芙蓉?我有些疑惑,印象中的芙蓉是“天然去雕饰”的纯洁纤细,而刺桐花开满整个泉州,是普通不过的行道树,耐旱耐贫瘠,实在与芙蓉的娇嫩搭不上边。我抬头望去,垂落的枝干开满火红的刺桐花,像胡旋舞姬的双袖飘飖,短圆锥形的黑色直刺更有一种桀骜的异域风情,即使笼罩在阴暗之下,仍看出几分岁月淘洗其辉兮愈弥的生机与热烈。

不知过了几时,阳光刺破灰蒙的天空,驱散空气里的潮湿,唤醒了东南一隅的城。

温暖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乔木刺桐独特的木质香,让人安心踏实,把天地间一切空虚充盈。聚焦于阳光下,似乎能从闽南的晨风里嗅到希望。

阳光逐渐覆盖大地,“胡旋舞姬”的双袖也愈演愈烈……

初见枝头万绿浓,忽惊火伞欲烧空。我立即拿起相机定格住新雨初霁绽开的刺桐,在满天火红里突然想起佩索阿的一句诗,“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我不知道东西塔究竟对望了多少年,多少人走过了洛阳桥,多少船驶出了泉州湾,但刺桐却年年开岁岁红,像宇宙的脉冲在无休止地跳动,如火一般炽热。

现在是冬天吗?

可在刺桐树旁,我的心里已经开始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的生机与希望。

(作者系永春一中高三年段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