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电动车到家时,父亲在路灯下踩着地上的落叶,他双手插兜,来来回回地踩着,一片又一片的叶子发出了“沙沙”声……
“是不是等很久了?我一下班就往回赶,搬家后的通勤时间长。你该在旁边的商店里坐坐,外面多冷啊!”我一边停车,一边嗔怪着父亲,抱怨他不该站在风里等我。可望着父亲那张沧桑的脸,我心里又开始内疚起来,他是为了给我送东西才等着的,是为了一眼能看到我才在路边等的,我怎么好去怪他呢?
父亲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别人送了我一件大衣,穿着蛮暖和,一点都不冷。”我听后仔细瞧了瞧父亲的大衣,姜黄色、带绒的,衣袖处有些磨损,它很大、很宽松,父亲穿着显得人很瘦小。我问道:“为什么不穿我买给你的那件羽绒服呢?”父亲随即答道:“你买的贵,要留着过年时穿,这别人送的,穿脏了穿破了,不心疼。”
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楼上走。到了出租屋门口,我才发现好几个袋子摆在那儿,原来父亲早就先将带的东西拿了上来,之后才到路边等我。打开门后,父亲把门口的东西一一往屋里搬。“这是你妈早上摘的菠菜,可新鲜了。这三颗大白菜耐放,你可以吃很长时间。”父亲如数家珍,把每个袋子里的东西打开给我看,将母亲的嘱托转述给我听。
“那一大袋里是什么东西?”我指着蔬菜旁的一个袋子,不禁好奇地问道。父亲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神秘,“那里面啊,有好东西。我在家吃了几个,非常好吃,全给你拿过来了。你肯定没吃过,里面的馅有核桃仁,还有蜂蜜,吃进嘴可甜了,等下你蒸几个尝尝!”我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又分别装着几个小袋子,有的袋子中装着十多个小小的核桃包,有的里面装着四五个大肉包和几个大肉圆,还有一个袋子里塞着许多咸肉……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母亲做的,想来是从哪个宴席中带回来的。我一问才知,原来是前阵子姨妈家办酒席,专门请的厨师烧菜,菜量多,客人吃不完,每个亲戚就都带了一些剩菜回家。母亲带回去的便是这些面点。想着这些食物在人和人之间流转,爱意也在无声地传递着,顿时觉得这个寒风瑟瑟的冬天,亦温暖了起来。
“东西放好了,我带你出去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我看东西摆放得差不多了,想带着父亲去附近的餐馆吃晚饭。哪知道父亲听后赶紧说:“别出去吃,又贵又不实惠,你就蒸两个肉包,再蒸几个核桃包,在家吃多好。”父亲大老远来看我,又在寒风中等了我那么久,不带他下馆子,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劝了几次,但父亲态度依旧坚决,我也只好遂了他的意。
我熟练地淘米,在蒸笼上放上肉包和核桃包,将电饭煲插上电。接着,我将大蒜洗净、切断,在切的时候,父亲探过脑袋来,提醒我要将蒜白竖着切开,说母亲在家一直那么做。我笑着点头,说早就切了,不信可以检查。父亲被我逗笑了,转过身在出租屋内走来走去,看看我的窗户漏不漏风,门能不能关严实。我一边忙活着,一边与父亲讲着家里的事情,窗外的北风“呼呼”吹着,屋内的我们喜笑颜开。
虽然我做的大蒜炒咸肉和菠菜炒鸡蛋,味道比不上大厨做的,却让父亲吃得很开心。这个夜晚,父亲送来的不只是菜,也是母亲的牵挂和他的关爱,这温暖就这样治愈着在外漂泊的我,让我有勇气和力量度过这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