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平
那几天,突然感觉到耳朵有点听不清声音,就去了趟医院。五官科有一位年轻医生,看了看我的耳朵,说:“耳朵没有什么问题,你做个CT查查鼻咽。”但我怕CT有辐射,当时就没有做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本计划趁着休息日在家写一篇文章,但坐到电脑前,一个字也敲不出来,头脑老是“跑题”。索性又去了医院,想着找一位权威医生进行问诊。然而,五官科还是那位年轻医生值班,他说:“明天主任会上班,你再来找主任看看。”这正是我想要的。
又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天。隔天我早早起床又来到医院。五官科果然是主任坐诊。主任检查了我的耳朵,竟然也说:“建议做CT检查一下鼻咽。”我还是怕辐射,不想做,主任说:“还可以做鼻腔镜,但我现在没时间,你过四五天再来吧。最好在下午四五点以后来。”我答应了。
这一天过得依旧忐忑。
星期一上班,有许多事,但我做得很不专心,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觉得灰暗。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等我把手头事情处理完毕,就直奔医院。我等不及了,想尽快知道结果。
五官科的主任正好也在,而且闲着。我说:“能否给我做鼻腔镜检查?”主任说:“那你先去办手续,我准备给你上麻药。”我一听说要上麻药,头皮就开始发麻了。主任见我犹豫,趁机劝我去做CT,犹豫片刻,我只好答应了。
拿着单子,交过钱,来到CT室。室内光线暗淡,我的心情也随之暗淡起来。护士说扫描只需要几分钟,但我却觉得“照”了好几个钟头。终于听到护士走了过来,我迫不及待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护士只回答说:“你去问问医生。”我以前做过一次头部CT扫描,当时护士就说没有大问题,可今天护士为何不告诉我?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我赶紧去问负责检查的医生,谁知,医生也不肯告诉我。我的心悬得更高了。
我六神无主,又跑回了五官科,见到主任就说:“他们检查后不告诉我结果,您去帮我看看吧。”主任说:“那你就先到CT室外面等着,等一会我就过去。”
我只好坐到CT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为了阻止大脑胡思乱想,我在心里默默背诵古诗。
也不知背了多少首古诗,终于看到五官科主任走了过来。我像见到救星似的,跟着他走了过去。CT室医生交给主任两份片子,其中一份是我的,还有一份是一位女士的,她鼻梁上贴着创可贴。我和这位女士紧跟着主任又回到了五官科。主任对我说:“她是外伤,我先给她看看。”我故作镇静地点点头。
主任看过了女士的片子,说她的鼻梁已经断裂,需要住院。两人又说了许多话,终于等到女士办好了住院手续,主任才开始看我的片子。说来奇怪,刚才的我还很紧张,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平静了许多。
只听主任说:“没有问题。”咚,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我刚才背诵了那么多千古佳句,竟没有一句能与这一句媲美。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字字珠玑,使我释然,使我开怀,使我喜形于色。
回来的路上,我神清气爽,步履矫健。看树是美的,看街道是美的,看楼房是美的,连闻到汽车尾气也不那么厌恶了。正是经历了这场不大不小的虚惊,我突然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人活天地间,有许多事情真的不必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