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疲惫,它当向大海妥协
当它被取走最后一笔渔获
海水退去,沙滩于是成为柔软的眠床
这些细沙,白得像人生的临界
可以拿来作比对的白
恪守着初衷,对浪涛构成消解
但它黑,黑得眩目,像对海的抗争
像眠梦。像挫之弥坚的礁岩
让梦,有了落地的空间
我用手指,逐一拆解它坚硬的壳
像剥下一层粗粝的皮,剩下果实
剩下骨架,剥离歌声中的果汁
剩下无数的木头,每一根
都可以独立成橹。每一次出海
都可以视为一次重生
然后重新组合成船。这样
我指认的父亲,重又站在泛海的船头
他在海上打鱼。要么摇橹,要么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