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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泉州晚报

古城之树

日期: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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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清源·五味斋       上一篇    下一篇

(CFP 图)

生活在古城泉州,拥有一块绿地是件奢侈的事情。于是,大多数泉州人喜欢在庭院角落种植应时应季的各类树木花草,营造一片片小小的绿。

南方多嘉木。荔枝、龙眼、洋桃、芒果、枇杷、番石榴、木瓜等等果树,一年四季轮回开花结果,在古城的街头巷尾,你都能寻到它们的踪迹。小巷内的树与树之间,枝与枝之间,花瓣与花瓣之间,一团团,一簇簇,一片片,傲然绽放,娇艳欲滴,红似牡丹,粉如朝霞,白像碧玉。偶然也会惊奇地发现在天井有一架遮阳蔽日、令人目光发绿的葡萄。树木扶疏,芬芳四溢,如果庭院角落无处可种时,泉州人也会设法在阳台摆上几盆花草,譬如龟背竹、君子兰、紫罗兰、绿萝、万年青、发财树、铁树、芦荟、月季花等等,甚至也有耐干旱的仙人掌。若非亲手养一盆花儿,是难以领略到“幽”这个字的含义的。

俗话说:“有厝有鸟歇。”在泉州,我们常可见秀美挺拔的龙眼树。在千年古刹开元寺东塔右边生长着东壁龙眼,数百年来枝繁叶茂,硕果累累,被誉为“闽南第一佳果”。以往按时俗每当有人盖新厝之时必种植树木,年深月久便习惯以种树来推断盖房子的大体年代。一直以来对先辈建房时植树的做法很认同。在新落成的新房前埕、深井边,种上几棵树,加荫乘凉,吸光防沙,正可谓地理书所云“有宅不植树木,如人无衣、鸟兽无毛”,乃至玄妙的“通气遮形”云云。但我们这里忌在房前屋后种植香蕉树。据传说香蕉树无籽故不利生育。古城房屋周围的大榕树均有数人合抱般粗细。遮天盖地的大榕树,有种植于墙脚的,有探墙而出的,有寄生于残垣断壁的。榕树枝干粗壮,枝杈虬曲,榕树下则是不少泉州人儿时的乐园。

榕树还被闽南人称为“情树”。返梓省亲的“番客”四处带上家乡一枞小榕树随身返去,以寄乡思。故乡有“梓里”和“桑里”之称,缘于此。

日常生活里,出行指路,有的也会以大榕树为指认坐标和参照,外出时会交代家里人:“阮在某榕树骹等汝(我在某榕树下等你)”;“阮厝住在某某大榕树边(我家住在某某大榕树边)”。入夜,榕树下是唱南曲看演戏的老年人,听讲古喝茶或喝烧酒时“五魁七翘”,打麻将或纸牌的,站桩打五祖拳的……大榕树跟老年人的气质特别相似,沉稳沉默。

那高耸入云的大榕树,还在新生,开枝散叶。开元寺拜庭两侧的大榕树垂荫,枝丫交缠,把拜庭几乎覆盖起来了。无怪乎古人写道:“别有息心处,庭花相对眠。”东西塔前从前也曾有一棵刺桐树,叶子已全然掉光,褐色树皮满是皲裂,但苍劲的枝丫依然昂首向天。刺桐花为泉州市花,俗称瑞桐。它从不择地,只要温度适宜,落子生根,极易成活,生长迅速。其树姿态雄奇,花瓣艳丽。属落叶乔木,枝干皆有刺叶圆大,稍似梧桐,甚繁密,春暮色深红,其实如枫。

这刺桐树的后面,有几棵松柏的树皮皲裂纵横交错,枝枝交缠,叶叶相连,像串串音符,记录萧萧落木生命的故事。开元寺大雄宝殿西侧有棵至今已活了1300多年的桑树,泉州人称桑树为“生财树”。这棵曾经聆听弘一法师讲过《华严经》的生财树,至今仍生长着,虬枝头飞翠,葱茏舒展。据说,桑树的寿命一般六七十年,可“桑莲法界”边的这棵生财树,尽管经历千年风雨而且遭过雷电袭击而分裂为三,但它依然老干龙蟠,枝繁叶盛,翠绿晶莹,从不挂尘埃,生机勃勃。

在古城泉州,乃至整个闽南到处摇曳的花与挺拔的树,奇特又生动,能发芽的发芽,能开花的开花,有什么就一吐为快,不藏不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