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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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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泉州晚报

外婆的爱

日期: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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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清源·五味斋       上一篇    下一篇

拄着一根拐杖,留着一头齐耳短发,面带圆润、果敢的一个小老太太,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印象。

小时候,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是“外婆来了”的预告信息。每次来看我们,她都要从谷村徒步翻越两座山,随手带着她亲手制作的杨梅蜜饯,那味道是后来我吃过的各种各样的杨梅制品所无可比拟的,也是记忆中唯一的外婆味道。

有个晚上,我和弟弟做完作业后,从玻璃罐里偷杨梅吃。妈妈怕我们小小年纪就蛀牙,三令五申晚上刷牙后是不可以吃甜食的。为了不被妈妈发现,我俩便把沾满糖浆的手偷偷地抹在了一帘之隔的墙壁上。妈妈要换洗窗帘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屡屡“作案”的铁证。虽然免不了挨一顿训,告诫我们不可有这样“瞒天过海”的不诚实行为,我们也作了下不为例的保证,但外婆牌的杨梅蜜饯,确是甜了我一个童年。

每次外婆返家前,都会在枕头下、米袋里,或者饭桌上,任意一个妈妈随手可以触及的地方藏掖一点钱,等到妈妈送她出了村口,就要分别的时候,她才会和妈妈说把钱放在哪里,算计着路程,让妈妈来不及折返还钱给她。后来,我工作后,也学了外婆的样子,给妈妈放一点零用钱或者送一些平时她舍不得买的、舍不得用的东西,用电话或者信息的方式告诉她所藏的地方。

外婆膝下育有七子,妈妈是老幺,外公在妈妈不足三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在那个还忧虑温饱的年代,外婆一个女人咬紧牙关竟把七个孩子都养大了,四个儿子都在身边,三个女儿也没有寄养人家。她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开荒垦田,种水稻种地瓜。等到舅舅们大一些了,她就开始一砖一瓦地建新房子。她除了是母亲,还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养育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所幸,她的孩子都是有口皆碑的友爱、团结、孝顺。

小时候我很爱去外婆家,只是去的次数不太多。我9岁那年暑假,去大姨家玩,在表哥们的“怂恿”下,几个孩子翻过山岭,蹚过河水,去人迹罕至的山上摘杨梅。那是我第一次爬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裤子不小心被树枝扯坏了,我伤心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哥哥姐姐不知所措,二话不说带我回了外婆家。因为擅自带我去山里摘杨梅,哥哥姐姐都挨了批评,唯独没人责怪我。我哭,是因为我穿的呢绒裤,当时挺流行的,有花花绿绿的图案,是外婆赶圩日买来送我的。外婆抱着我,安慰着我,说要再给我买一条新裤子,还给我煮了一碗面线汤。不知道是为了即将有新裤子而开心,还是那碗面线汤浓稠的美味,在热气腾腾的云烟氤氲里,我和外婆都笑了。

不同时节去外婆家,临别总能“吃完了还兜着走”。有时候是满满当当的柿子,有时候是那片瓜田里圆滚滚的西瓜或者两个人才能扛得动的大冬瓜,也有可能是整齐密封在袋里诱人的溪鱼干……

我上小学四年级那年,外婆过世了。怕影响我学习,妈妈没带我去见外婆最后一面,这也成了我的终生遗憾。后来我也当了妈妈,有了更多的感同身受。我妈和我现在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失去了她的妈妈,而我在这个差不多的年纪里,更加怀念她的妈妈。

外婆,我想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