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暮日落,草庵前,飒飒风声。
这是泉州晋江的草庵摩尼光佛遗址,也是摩尼教在世界上存留下的最后身影,是垂死的蝶,最后的吉光片羽。这个曾盛行的宗教起源于丝绸之路,见证了古代中国与波斯密切的海上交通往来,在外来宗教和封建王朝统治者的打压下渐渐凋落,最终走向了灭亡。
信步走进,草庵里的景象朴素得近乎凄凉,那不是我们常见的镀满金漆、勾画面容的佛像,像前没有长长的朱色贡桌,摆满瓜果梨桃、纸火香烛;没有沉肃的诵经声;没有一贯印象中黄钟大吕、余音绕梁的景象。只有一面石墙,几尊石佛。
佛像是虔诚的匠人们一笔一画在浅灰色的山石上刻出来的,有石头粗粝的肌理,然而转折处又极其圆润,让人难以相信,需要有如何的工艺和诚心,才能磨得顽石光滑如镜。
佛像面容的勾画也极为素净,没有大量彩漆的堆砌,只在刻出的石头凹槽内填上红或蓝的颜料,寥寥数笔便有了神韵。
佛像微眯着眼,怜悯地看着世间众生。数百年时间弹指过,他看着社会不断变迁,看见战火硝烟,血流遍野,被烧断的树向泥地折下来;他看见狂风骤雨,雨水夹着山泥滚滚冲下;他看见中国终于熬过黎明前的灰暗,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可一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只剩了自己。曾经流光溢彩的蝶,被大火燎得只剩最后一片羽翅,幸好还来得及,人们大梦初醒,重新洗刷羽翅,为草庵设立保护区,庵内香火不断,人潮涌动。终于,他成了世界遗产点,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了。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有无数古迹湮没于岁月之中。阿房宫,三百里,被项羽一把火烧了干净;“万园之园”圆明园,在英法联军烧起的大火里,逐渐缩成一个美而梦幻的残影。但所幸,我们还有机会,有无数像摩尼光佛一样垂在陨落边缘的文化遗产、珍贵文明得到保护和传承。我们不应忘了他们,而应怀以敬畏之心,为全人类的璀璨文明添砖加瓦。
那些看似乏味的遗址,都有历史的温度!
秋风乍起,出草庵,新植的草木在风里嬉笑,灰白色的草庵,似乎正跃动着希冀的火苗,透出光来。
(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学初三年9班王清薇,指导老师黄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