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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伴我行

日期: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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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秋月伴我行

□方成龙

版次:4  2023年10月27日

那天,临时需要准备文案资料,等忙完了一切,从办公室出来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迈出办公楼,忽而感到天色放亮,大地清凉透彻,抬头一看,一轮银盘似的明月挂在楼的顶上,蓦然间想起还过不几日就是中秋节了,这秋日秋月秋色,也就欣欣然迈开步,让月色沐浴,伴我回家路。

秋夜月色,澄净清亮,透明素洁,静静地倾泻在大地上,大地浮泛着淡淡的青色,马路两边高高的桂花树、香樟树、梧桐树似披上了一层青衣,轻风吹拂,花香徐徐,叶片异动间闪现出丝丝的细微的银光。那躲在树下侧边的一坨坨石楠、一簇簇女贞,静静的,安闲的,点花碎状的叶上也罩上了一层青光,加之这半夜马路上的行人车辆减少,更显得月下的纯净安谧。行在这树花相陪的人行道上,迈着轻快的步履,享受天地静安,满身爽朗,思绪也多了悠荡遐想。

我想到了这样的月光下,曾经的几次际遇。记得八十年代末的那年秋天,我要到南国的珠海工地,那时赶汽运班车、搭乘火车都非常难,需要提前很多时间赶到车站买票等待。爸爸掐着凌晨一点的时间点,送我到十多公里外的蒋集搭车,然后从那乘汽运班车赶到信阳坐火车。那日的月亮特别的亮,照得远方青山巍巍在,石子铺就的弯弯山路明,清亮的月光静静地普洒大地,似乎那月中的“吴刚砍柴”身影都清清楚楚。我与爸爸一前一后行在这旷野的山道上,爸爸为了安慰我,也排遣这夜间的寂寞,不住地说“看,这月光照得跟白天一样,就像为今天赶路远去照明的。”一直走到天放亮了,月光退了,我提前赶到车站,搭上奔向远方的车,人生的路途上添加了一次足印。那个夜月色也深深刻录在我的脑海里。

我又一次遇到这样的月夜是在十多年前。那年在举世瞩目的宜万铁路建设工地,为了在中秋节前完成既有铁路道岔导入的目标,项目部组织夜间大会战。记得那长江畔的月光如水般的清澈透明,照得偌大的工地亮如白天,我们人人身上所穿的安全反光马甲衣在月光下显得璀璨多彩,项目经理登上山坡大声地说:“秋日作美,月亮作伴,今夜的月亮已照亮,我们今天就着中秋月饼香,创造奇迹,夺取高产。”跟着是工地上的人声鼎沸,是劳动号子声的此起彼伏。那个月光下,我看到了每个人脸颊上流淌的汗水,感受到月光下人人嚼着月饼香时露出的甜蜜。后来道岔安全提前接通了,我们两百多人列着队、唱着歌踏着月光夜色回到驻地,那个月色也从此化为建设者心中的一页记忆、一份有着月饼味的甜蜜。

念思着这记忆里时隐时现的一幕幕,不觉中已来到了休宁路与合作化路交汇的十字路口,这月夜里的红绿灯更加明亮,也显得更加幽静悠长。少许的车辆与行人载着快意匆匆而过,留下月下缕缕斑光曳影,目睹此景色,忽而想起唐代著名诗人王建的那首七言绝句《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中秋月夜里,这刹那间的十字路口,套用诗人的情绪,人生人事间不也有一种“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的感触吗?

“噢,明月勾情思。”我正慨然这诗话语句间,绿灯亮了,又匆匆趋步前行。此时的明月光依然静静地倾泻着,光色似乎也比刚才更亮了。行在这中秋前夕的月光影下,我又想到十年前的那个中秋夜,也是这样的大美月光下,我们一群人在浙东的一隅工地,围着在办公桌组合的餐桌前,为了保工期吃罢月饼后又走向工地,民工老板的年迈父母也来了,他们本是来陪儿子过个安逸团圆中秋节的,但听说工地干得正紧张,中秋节晚上还要大干,还要走向工地,他们俩也跟着走向工地,去帮助清扫工地,为加速工程建设出一把力,事后他们含着泪水说:“干工程的人,一生真的不容易!”

想到此事,我脑海里的思绪又回放到那秋月下爸爸送我赶班车的场景,那长江之畔秋光月下鏖战的场景,我想在这意味着收获时节又饱含有亲人团圆的秋染明月下,我们工程建设人努力了拼搏了尽心了,虽然流浪四方,“一生真的不容易”,但却留下一座座地标,为更多人的幸福贡献了力量,心却如同这月色一样澄净明亮,也尽心精心行在这光鲜明亮的路上。

正思绪到此时,会心笑意间,已到了家门口,推门进入,屋里已有月饼香,心间顿涌甜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