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退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时间的脚步,催得我心烦意乱,感觉日子过得飞快。有时无端呆坐,有时整夜睡不着。妻子说“你就是个干活的命,退就退了,絮叨得烦人!”近日来老腰作怪,大痛,小痛,酸痛,胀痛,游移不定的痛。
忽然就理解了许多过去不能、也不愿理解的事情——当灾难来临时,总有一些老人守着老屋不愿离去,哪怕丢了性命;当儿女在外发达了,要把老父老母接到身边享福的时候,可他们情愿终老故里。“难离故土,叶落归根”这句话突然跳到了我的眼前。
学校就是我的老宅故土,尤其是南坪中学。我1980年8月经考试选拔到南坪中学初三年级学习,当时全校有12个班级,大约五六百学生。1981年6月考入淮北师范学校,在全濉溪县3万多名考生中名列一百四十几名。1984年7月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母校任教,至今已40年了。
我的母校在我眼里和心里一直是美好的。虽然只有破破烂烂的三四排平房,虽然校园里到处坑坑洼洼,虽然有民谣说“站在浍河往南看,南中考个大鸭蛋”,但这是我的母校,我爱我的母校。为编撰校史而走访往届学生和离退休老教师的情景至今清晰如昨,他们也爱着自己的学校。话匣子一打开,他们很深情,很激动,眉飞色舞地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热泪。此时的我何尝不是如此?
现在的南坪中心学校和我上学时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从教四十年来,尤其是最近几年,我参观考察了省内外许多学校,单就初级中学来说,我个人认为,南坪中心学校不比任何一所学校差,包括教学质量和校园环境以及学校文化,如果非要说还缺少点什么,我觉得还缺少点名校、大校的气派,缺少点历史的遗存,缺少点文化的厚重感。
工作四十年来,我几乎没有离开过南坪中学,其间因组织安排短暂离开过,但最终还是回到了母校。母校让我回忆的东西太多太多:我的同事,我的领导,我的老师,我的学生;我亲手栽下的小树,我带领学生挖土整地、打扫厕所、铺垫校园路面;我们自己设计、施工建设篮球场;我们上公开课、家访、在小食堂帮厨;我们庆祝第一个教师节;我们跟着老教师笑过哭过醉过……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当离开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当以后回到学校只能作为客人的时候,这种复杂的心情无以言表。
想起了戴望舒的一首诗:我怕自己慢慢地慢慢地老去,随着那迟迟寂寂的时间,而那每一个迟迟寂寂的时间,是将重重地载着无量的怅惜的……我将看见,在我昏花的眼前飘过那些模糊的暗淡的影子,一个娇柔的微笑,一只纤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