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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倌,就用您喜欢的方式怀念吧

日期: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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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老倌,就用您喜欢的方式怀念吧

——致程大成同志的一封信

版次:4  2023年08月11日

老倌:

事实证明,您真的好酒。送您出殡那天,真的下了整整一天的雨。“一辈子不磨人,这一天磨到位。”雨中为您送行的人既可惜又感叹道。

1939年10月3日—2023年7月7日,您活了30593天。这每一天算不上轰轰烈烈,但日子过得平静且充实。平静是因为您的性子,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再苦再难,您也会一笑而过;再痛再烈,您也会一忍再忍。于您而言,没有过不去的坎,天塌不下来。充实还是因为您的性子,腿脚好时,您一辆二八杠的自行车,一蹬就是几十里,来回如风;中风后,您通过坚持锻炼来强身健体,后来敌不过年纪增大,腿脚僵了走不动路,您就看书,什么书都看,喜欢的就看得细一些,一般的就再看几眼,活到老,学到老,这些年,您看过的书,也堆成山了。

2023年7月7日,生命的最后一天,您和往常一样,早起、烧水、吃饭、看书,一天只抽三根烟,每根分两次抽,最后那半根烟,您是准备留在晚饭后抽的,对吧。吃晚饭的时候,您破天荒地说,没菜吃,让奶奶去买菜。买回来,您已倒地,从此天人两隔。您从不挑食,您的反常行为,我们叫“命数”。没有痛苦的来,没有痛苦的走,您是有福之人,就像您厚厚的耳垂一样,应验了。

今天,您头七,按照您的想法,一切从简,只做头七。不知不觉竟过了七天,还是没办法接受您已经离去的事实,就好像您还在龙江安静地活着,等待着我们儿孙偶尔的看望。那天接到妈妈的电话后,我不知道怎么了,声音也跟着颤抖,大脑就是反应不过来,什么?老倌没了?当时我手中拿着相机准备下楼拍摄清查行动,用了漫长的十分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暂且忍住悲伤,选择笑着完成当天的拍摄任务,感谢那晚陪我一起奋战的小伙伴,是有多么好的运气才能遇到这么靠谱的队友。如果您在的话,肯定希望我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而不是一遇到事情就慌,一遇到麻烦就乱的人。夜深人静时,回忆如泉涌,一边哭,一边剪辑视频。那晚,包括第二天,我特别冷静,冷静到还可以安排哥哥姐姐弟弟的车子,怎么去接,怎么去送。司机师傅一听这是汪娜家的事,二话不说,“时间地点发我。”在此,感谢这些天,陪伴我、温暖我的每一个善良的人。老倌,您也会打心底里为我高兴,遇到了这么善良的人儿吧。

再说说我的遗憾,也是我最大的遗憾。竟然没有抽出过时间陪年纪大了的您散散步,可是小时候您就爱带着我到处玩耍;竟然没有推着轮椅带您去我随便一脚油门就能到的超市转过,可是小时候您把什么好吃的都从店里给我搬来;竟然没有继续为您订购周刊,您明明和我说过您很喜欢看这些书籍;竟然没有给您买过新衣,明明看到您穿的都是我们穿过时的衣物;竟然没有带您坐过我的汽车,可是小时候您骑着自行车就带我环游黟县;竟然没有给您炒过一个菜,可是小时候您做的菜打开了我的味蕾;竟然还觉得您行动缓慢、不善言语,殊不知您的行动缓慢是因为年轻时苦力干多了,积劳成疾,不善言语是因为您对我们爱得深沉,尽是包容,您总说,“没事,好得很”……竟然没有选择把时间留给珍贵的您,悔恨不已,一想到就泪目。老倌,后来打开您的抽屉,我看到您把我们小时候的照片用纸叠好放好,笔记本上还写着,“最容易受伤的是平民百姓,最需要帮助的是平民百姓,最善良的是平民百姓。美在民间,善在民间。”家国情怀,您一直都有,您从未怪我们小一辈的不陪伴,您希望,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为社会做贡献,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叔、伯还有婶,他们做得特别好,带爷爷去逛人生第一次进去的超市,买好吃的粿,做可口的饭菜,推着轮椅带您去看日出日落,您找了个不扰人的地方,试着站起来,感受脚踏实地的幸福……好福气的老头子,每当村里人羡慕您的时候,您总是低调地笑着。“人生在世吃尽苦,子女尽孝有价值。”您的本子上写的话就是您的心情吧。

老倌,我也为您拍过照片,也给您瞧了我的结婚证,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给您塞了两包中华。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念您。不想用沉重的文字来怀念您,但这篇文字不足以涵盖我们永远的想念,您的精气神,与我们血脉相承。我们一大家子的名字也是您起的,每每想到这,响亮又温暖。

老倌,家里一切都好,我们会照顾好奶奶,放心。

此致

敬礼!

2023年7月13日

您的孙女: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