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豁得出、顶得上、打得赢,是镌刻在吴秋瑾从警答卷上的鲜明底色。“如果有一种情感,能够让人违逆趋安避危的天性,不惧向死,我想,就是融入血脉的忠诚、坚不可摧的信仰,是头顶的国徽、身披的藏青蓝。”她的这段话掷地有声。
逆行无畏的“抗疫英雄”
2020年2月,省司法厅、省监狱管理局选派20名女警组成援助邻省工作队,火速驰援。一声声“让我去”,一封封请战书,一个个红手印,让人敬佩。时年51岁的吴秋瑾第一时间递交了请战书,担任了安徽监狱援助抗疫工作队队长、临时党支部书记,她们是全国第一支驰援武汉的女子警队。
哪里有党和人民的召唤,哪里就是忠诚卫士奔赴的方向。家国危难之际,这一刻,她们放下的是温馨小家中的妻子、母亲、女儿的身份,把最深的爱与勇气,付诸于祖国的平安。
她的心里绷紧了一根弦,不仅要带领19名队员不折不扣完成任务,更要把大家“完完整整”带回来。
告别熟悉的家乡,来到陌生的“战场”。2020年2月11日下午,吴秋瑾等人刚到达临时关押点,还来不及休整,就投入工作。
“我们来就是打硬仗的!”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豪迈的话语。作为领队,吴秋瑾既要与当地相关部门随时保持沟通协商,也要对工作队进行组织分工。为了确保安全转移,她们随即展开安全隐患和防疫漏洞“拉网式”排查。
从12日晚上8点,吴秋瑾她们像全速运转的陀螺,不敢有稍稍一丝松懈,直到13日早晨6点多,才圆满完成接收转移任务。当对讲机里传来“清点人数完毕”,队员黄琳松了一口气。一转身,泪崩的一幕映入眼帘。平日里站姿总是笔挺的吴秋瑾,此刻套着厚重的防护服,瘫坐在路牙子上,离她几十米远的沙发坐椅,竟然成了此刻最遥远的距离。“她是太累了,一点都走不动了。”黄琳含泪上前和队友姜娟把她搀扶到沙发上休息。
可吴秋瑾并没有休息多久。早上8点多钟,陈冬梅回到住处洗完澡,正准备休息,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吴秋瑾送来早餐,陈冬梅的眼泪夺眶而出。已经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吴秋瑾,是此行年龄最大的民警,可即便疲惫至极,她还惦记着队员们的早饭。“吴秋瑾,你不要命了。”陈冬梅这一声满是心疼的嘶吼,把吴秋瑾也怔住了,“大家都很辛苦,我给大家送完早饭,就去休息。”
在直面生死的53天里,吴秋瑾的确是以命在搏。
以身为盾的“舍命担当”
更大的危险和挑战接踵而至。2020年2月21日,吴秋瑾等人接到了紧急转战方舱医院的命令。
吴秋瑾主动提出:“我第一个上。”进舱执勤要做好最高级别防护,独立穿脱防护服是“必修课”。按照要求,脱去防护服要从里往外卷,从头部脱下。吴秋瑾的右胳膊不适,导致她在脱防护服时总会碰到污染面。为了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她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一遍一遍地默默练习,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5遍、10遍、40遍……
她无数遍地主动体味疼痛,只为了确保自己和队友们的安全,更为了达成那份使命职责。
吴秋瑾的打头阵,让队员们吃下了定心丸。可进舱执勤的辛苦只有亲身体会,才知个中滋味。原本按要求4个小时是极限,因为警力紧张,安徽女警每班要值6个小时。加上交接班、路途往返以及繁复的穿脱防护服时间,每班达到11个小时。其间,不吃不喝不上厕所,闷热、缺氧、低血糖、饥渴难耐、日夜颠倒……高强度、高压力、高风险的工作之下,每一个人的生理和心理都到了极限,个别队员的身体出现了不适症状,吴秋瑾二话没说主动顶岗补位。
因为执勤频繁且经常十多个小时不吃不喝,2020年3月下旬,她突发病痛,疼得起不了床。被队友送往医院,医生建议她住院治疗。可疼得脸色煞白的吴秋瑾,放心不下队友们。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医生开了很多抗生素药物。短暂休息了一天,去方舱的路上再次出现她坚毅的身影。
吴秋瑾说:“每每到了最艰难的时刻,我就会不断提醒自己,我是党员,我是警察,我是队长。”她率领的女子警队没有一人请假,没出一起事故,没有一例感染。
援鄂后期,吴秋瑾受命担任方舱医院第一个康复病区监区长,从组建病区到理顺机制,她将多年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为康复病区的平稳运行打下基础。
2020年4月3日,吴秋瑾接到通知,要回家了。“舍不得你走,因为你教会了我们很多;不忍心你留,因为我们知道你有多辛苦。”在康复病区工作微信群里,来自全国各地的援鄂民警写下最真挚的留言。
鏖战53天,吴秋瑾带领的这支队伍,应到20人,实到20人,圆满完成任务!
不屈冰冻的“滚烫灵魂”
援鄂期间,吴秋瑾出现了右臂发麻、无力的症状,严重时连拧矿泉水瓶盖的力气都没有。这是病魔发作之前释放的信号,可那时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她根本没当回事。
“确诊,运动神经元病,就是渐冻症!”2020年10月,北京某三甲医院,吴秋瑾坐在医生面前,她恍惚觉得时间静止了一瞬,周围的吵嚷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
这是一种罕见病,目前无药可医。随着时间的推移,渐冻症会逐渐夺去患者的行动能力,语言、吞咽、呼吸等都会受到损伤,生命也会在身体逐渐僵硬中无情终结。而更残忍的是,患者的意识与思维是正常的。
听到确诊结果,熟悉她的同事和战友们无法接受。在他们心中,动作迟缓僵硬、说话含混不清,这些字样,很难与吴秋瑾联系起来。身材高挑的她,一直都是笑声爽朗、说话有力、步履矫健,即便是援助回来,吴秋瑾还风风火火参与了几轮监区封闭执勤。
面对生命的倒计时,吴秋瑾坚信心中有阳光,就不怕被冻住。她舍不得这身警服,她要把握有限的时光,去完成最有意义的事情。尽管身体每况愈下,她还是坚守在岗位上。手指变硬变形,也要敲击键盘处理工作;腿脚麻木不便,那就干脆住在单位。直到2022年10月,生活无法自理,她才回家休养。由于病情发展较快,现在的吴秋瑾全天需要人照料,晚上睡觉要戴呼吸机。
不是所有坚持都有结果,但总有一些坚持,能从一寸寸冰封的土地里,培育出怒放馥郁的花。
并肩作战的同事、战友来了。陪她聊天,鼓励她穿美美的衣服,换美美的发型,保持美美的心情。援鄂期间结识的医疗队队友、淝河监狱民警莫伯辉,在一次爬山中偶遇在家人陪同下散心的吴秋瑾,握着她的手不放,在如潮的人流中泪洒当场。
原来的老领导、老邻居来了。汪同胜是宿州监狱退休民警,见证了吴秋瑾的一路成长。在“安徽司法”微信公众号上看到吴秋瑾生病的消息,他辗转反侧,带着老伴前去看望,分享自己的抗癌故事,为吴秋瑾打气。
原来的管教对象、刑满释放的文文(化名)来了。十年未见,四目相对,未语泪先流。回忆涌上心头,“那时逢年过节,吴警官主动牺牲与家人团聚的时光,陪伴我们,还花自己的钱买来巧克力和糖,我记得他儿子都为此和她置气。”“刑满释放前,她叮嘱我,要好好过日子,不要走回头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病?”感恩不容等待,6月13日一早,文文搭乘高铁来到合肥,送上精心缝制的香囊,烹饪一顿香喷喷的饭菜,以最朴素的方式向吴秋瑾表达最真挚的感谢。
昔日因母亲不能陪伴左右而生气的孩童,如今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尽量多逗母亲开心。贾若禹今年22岁,从小基本上跟随爷爷奶奶生活,母亲大部分时间都缺席,从小到大的家长会,母亲只在他高三时参加过一次。几岁时,他发烧,饭吃不下,给母亲打电话也没通。等到母亲下班回家,他抽抽搭搭地哭诉:“妈妈,我的头好痛,你怎么到现在才回家,是不是不要我了?”母子二人哭作一团。
对工作无怨无悔、唯独对家人有愧的吴秋瑾,终于放慢了脚步。只是,双亲已逝,不能再尽孝;身体逐渐被冰冻,连给儿子做一顿饭这么简单的心愿,也不能完成。
如果时光能够倒回,是否人生还会如此作答?吴秋瑾的答案是肯定的。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要强的她和岁月的比赛还在继续,与命运较量,她不会轻言退场。因为,身体也许会渐冻,但血液还在流淌,初心一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