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正在家中忙家务,接到朋友电话,邀约到义井杜岗采摘桑葚,感受感受田野风光。平时忙于工作,难得放松一下,朋友驾车一行四人奔往目的地。一路上我们感叹着长丰乡村的生态环境越来越美,交通便利,哪怕是乡村道路也宽阔平坦,空气清新。天气有点阴沉,太阳没有了前几日的热情,反而让我们爱美的女性免去了被骄阳炙烤的狼狈,一路畅聊,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义井杜岗村位于义井乡西北部,与寿县交界,这里物产丰富,英才辈出,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村民们种植葡萄、桑葚、小南瓜等特色农作物。乡村振兴战略让杜岗村的农民们腰包鼓了,幸福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我们来到一个桑葚采摘园,蓊郁翠绿的桑叶中间, 紫色、红色的桑葚挂满枝头,饱满而水润。朴实厚道的园主人让我们先吃,吃好了再摘了付款。 摘一个放进嘴里,一股清香疏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桑葚在我的故乡称桑果,形如毛毛虫。汁液丰盈,吃几颗桑果,花青素悄悄把你的舌、齿、唇染成了紫黑色。摘下的桑葚被盛放于一个个长方形的红色小塑料篮里,熟透了的桑葚如黑宝石般熠熠闪光。
这酸甜可口的桑葚又撩拨起我心头浓浓的乡思。记得在故乡后园里,勤劳的母亲在春天栽种了青菜、辣椒、茄子、南瓜等蔬菜,菜园的篱笆边还有我最喜欢的两株桑葚树。它们各自丰盛端庄,与村庄的炊烟一起蒸腾平凡生活的味道。那两棵桑葚树干不粗,但也长得颇有几分艺术气质,树干沿着篱笆弯曲而上,乳白色的树皮套在婀娜的枝干上仿佛娉婷的少女披上了柔美的白纱,娇羞而朦胧。初春的桑叶,晶莹剔透,跟翡翠雕刻出来一样。四月树枝青,五月桑葚挂,两株桑葚犹如生长发育期的孩子那般,仅一夜的工夫,枝条上就会冒出许多浅绿色的细小颗粒,绿得那么淡雅,那么调皮,让你从浓绿的枝叶间一眼就看出它的与众不同,满心喜爱却不忍触摸。欣喜若狂的我知道那是桑葚。此后,心就像被拴住一样,期盼着桑葚成熟。每年的五月中下旬,青色的桑葚变成了紫红紫红的颜色,一串串沉甸甸的,好像节日里的树上挂满了彩色灯笼儿,和碧绿的桑树叶子相互映衬,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耀眼炫目,吸引着一群群的小鸟儿在树枝上,扑扑棱棱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相互交流着它们的语言,自由自在地啄食着美味的果实。
六一前后,是桑葚完全成熟的时节,那时满树的桑葚由绿到红,由红到紫,紫中泛黑,那些日子空气中都充满了香甜喜悦的因子。喜欢在夏阳正好的午后,大人都在忙碌或午休,像有什么召唤着,趁着大人们午睡,赤了脚板,和村里的孩子一道,爬树的悄悄爬上树去,藏身在桑葚树的阴凉里。而我,是个不敢爬树的人,等小伙伴吃饱了,摘下一兜给我,黑黑的桑葚,甜甜软软的晶莹透亮,丢一个进嘴里,稍一咬,汁水就流满嘴,那种惬意的香甜流遍全身,让心情舒畅。站在树下驻足远望:浓密的枝叶宛如绿色的海洋,那熟透的桑葚点缀其中,活泼的孩子在它的怀抱里游荡,欢声笑语,果实飘香,童真童趣,尽收眼底。“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少时食桑葚,怎会想到这样朴实的果实竟是穿越千年,从《诗经》中逶迤而来呢?
夜晚来临,桑葚树下总会聚集着一群孩子,听村子里当老师的姑姑讲故事,最重要的是,成熟的桑葚有时随风落下来,孩子们还能解解嘴馋。现在的孩子想吃什么水果,大人都会满足,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苹果、橘子很少能见到,更别说吃了,所以桑葚是孩子们的美味。有时母亲会摘一些放在后院的桌子上,孩子们边听姑姑讲故事边吃着桑葚,我家的后院也是最受村里孩子们欢迎的地方。《陌上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乐府民歌:“蚕生春三月,春桑正含绿,女儿采春桑,歌吹当秦曲”……乡村夜晚是寂静的。姑姑娓娓道来,那些深奥的句子化作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入神,那房舍,鸡笼,炊烟,归人,无不是静止的,然而,却又如宋人山水画般的飘逸灵动,充满了生命活力。
桑葚的药理功能古人早有记载,“益肾脏而固精,久服黑发明目”“止消渴,利五脏关节,通血气,久服不饥,安魂镇神……”桑葚,在我眼里,俨然是一位悬壶济世的高人,它不仅能解人饥饿,还能帮人解馋,可谓“功德无量”。但新鲜桑葚易腐败变质,种植桑葚的人家会把它制成桑葚干,可当零食,亦可煮粥。还能制作桑葚酒,酒色如葡萄酒,醇厚清甜,特适合家宴时饮用。
酸甜沁心脾,细品乐桑童,尽管今天吃到的桑葚已经不是童年酸酸甜甜的味道,但童年紫红色的回忆永远挂在桑葚树梢,童年采摘桑葚的乐趣时常在梦中萦绕,对故乡的思念也永远在心中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