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日期:10-12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A12版:徽派萃语       上一篇    下一篇

家乡的秋收,主打是割晚稻,顺带掰玉米、挖红薯。红薯洗净轧成浆,兑清水过纱布,滤出的浆水慢慢沉淀成了红薯粉,纱布里剩下的就是红薯渣。小时候最嫌红薯渣做成的粑,硬邦邦的,淡而寡味,还带着点生红薯的涩气,不喜欢吃。
  农民秋收忙一日,抵得上春耕一年的功夫。这满仓满囤的喜悦,全是一春一夏的汗滴攒出来的。
  棉铃炸开了白絮,也到了摘棉花的时节。地里的芝麻荚晒得噼啪响,甘蔗也该砍了。屋后山上的柑橘、柚子、柿子挨个染了色,黄的橙黄,红的彤红。乡谚里说“十月黄霜冬月雪”,霜一落,蔬菜果子就都浸上了糖味。
  “雷打秋,冬半收。”立秋前后若打雷落雨,冬作物多半要歉收。“一场秋雨一场凉,一场白露一场霜。”秋收罢了,天便变短了,北风扫过,一树树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诗人笔下的霜,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苍茫,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明艳,是“月中霜里斗婵娟”的清寒。而老家乡谚里的霜却不讲这些意境,只和收成、冷暖、过日子有关——“重阳无雨,十月无霜”;“霜前冷,雪后寒”;“秋末无风天晴朗,田野山丘添白霜。”不尚风雅,只关生计,粗朴的乡谚里藏着实打实的过日子的智慧。
  白露与白霜,差着一层寒。白露是水汽凝的露,沾在草叶上湿乎乎的,这时天还不算冷;白霜是冰晶结的花,落在哪里都凉透骨,霜降一过,才是真的往深冬走了。“白露身不露,早穿长衫袖。”短袖收进箱笼,长衫披上身,夏天就算彻底过完了。
  山野里的草叶沾了白霜,日子就往冬里挪了。“山头的雪,平地的霜”,都连着农人的脚步,也连着一年又一年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