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前后,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一丛一丛,也不怎么打理,年年自己冒出来。
菊花这东西,可簪,可赏,可泡茶,可酿酒。我试过酿菊花酒,糯米蒸熟,拌上酒曲,一层米一层花,封坛搁在墙角。冬天开坛,酒是淡黄的,清亮亮的,花瓣沉在坛底,薄薄的,透透的。倒一小杯,先闻——香味很淡,要凑近了才闻得到,像是秋天的最后一点尾巴。喝起来微苦,后味回甘,其实谈不上多么味美。
但酿菊花图的从来不是味道。摘花的时候,封坛的时候,等它静静搁在墙角的时候,我心里知道,自己不过是想把这一季的秋天多留些日子。时光走得太急,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替我们停在原地。
所以菊花酒好不好喝,倒也不重要了。要紧的是那一点秋意思,是对时光的流连。喝一口,尝到的是今年的霜降,是摘花时指尖的涩,是封坛时那一声轻轻的响。日子就这样,被一朵菊花、一坛薄酒,留住了那么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