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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日期:10-09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A11版:徽派城事       上一篇    下一篇

我像是故乡树上长的一颗种子,被风刮了去,被鸟衔了去,落在异乡,重新扎了根。当然,也会有一些种子被风刮了来,被鸟衔了来,在故乡落地生根,并开了枝,散了叶,于是,他们成了故乡的新主人,在我归来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与村里的老人亲切熟稔地打招呼。面对围观的稚子,我深深地共情贺知章“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无奈与酸辛。  
  前日与同学相聚,聊到了故乡,我说出了我的忧虑,好几个女同学感同身受地附和,只有玉洁沉默不语,半晌她才开口:“好歹你们还有故乡可回,我的故乡早就没了。”
  玉洁的家在离县城十多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七八年前,小河改道,父辈们耕种了大半辈子的田地上,长出了一座座厂房。玉洁家的旧址,成了一条大路的一部分腰身。
  玉洁曾回过那里一次。涂过鸦的墙壁,荡过秋千的树,捉过鱼的池塘,奔跑过的田野,通通被抹去,没有了一丝痕迹。玉洁站在全然陌生的宽阔的柏油路上,忍不住泪流满面。虽然如今生活得也很好,但心里总有些失落。
  “你们的故乡,河还是那条河,路还是那条路,田还是那块田,虽然有的人变了,但记忆还在,根还在,来处还在,而我早已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想回去,也只能在梦里了。”玉洁的语言里充满了惆怅。
  我也惆怅,不知是为玉洁感到难过,还是为那些消失了的和正在消失的“故乡”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