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玉兔遗物,牵起一段跨越数十载的寻亲故事。日前,在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一位无名烈士遗骸,在保护性发掘后完成迁葬安置,可烈士的姓名、籍贯、职务依旧是未解的谜题,尤其是他手中紧握的玉兔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遐想。通过有关部门从遗骸中提取DNA进行鉴定和比对,我们得知,这位手握玉兔的烈士年龄在24至27岁之间,与烈士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群是现在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的王姓家族。
“玉兔烈士”因何牺牲?他的墓穴中还发掘出什么遗物?他手中紧握的玉兔如何处理?9月28日,在第十三个烈士纪念日到来之际,记者前往凤台县当地采访。
探访
14位英烈遗骸已保护性迁移
9月28日上午,记者来到凤台县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这里正是“玉兔烈士”等14位英烈遗骨此前集中安葬之地,他们中有10人为无名烈士。陵园内,一块巨石静静矗立,仿佛无声述说着这片红色热土厚重的历史。陵园正中,“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苍劲肃穆,纪念碑下方一束鲜花静静摆放,寄托着群众对革命先烈的绵绵哀思。
开展此次发掘工作的复旦大学科考团队透露,陵园所在区域存在明显的地层沉降风险。附近村民告诉记者,周边部分农田已出现被淹没情况,烈士墓葬安全受到威胁。记者走访发现,新翻的泥土痕迹清晰可见,陵园周边散落着多处深浅不一的积水坑洼,积水已无法沉降渗透,直观印证了此次烈士遗骸迁移保护工作开展的紧迫性和必要性。
“目前,包括玉兔在内的烈士遗物,均被妥善保管在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徐副局长介绍,凤台县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内14位烈士的遗骨,均已被妥善迁移至正在建设的凤台县烈士陵园内。新陵园规划占地面积4万多平方米,由烈士陵园、红色纪念馆和纪念广场等部分组成。
徐副局长坦言,“玉兔烈士”的遗物中,除了一枚玉兔外,还有几枚老式塑料纽扣,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带有文字标识的物件。徐副局长表示,烈士遗物归属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仅直系亲属有权申领遗物,旁系亲属不具备申领资格。如果寻找到烈士直系亲属,当地会优先做家属思想工作,劝导将遗物留存于新建陵园的展览馆内,作为红色教育实物展品,讲述英烈故事。若家属坚持要取回遗物,则按规定交还直系亲属。倘若始终无法寻找到烈士亲属,所有烈士遗物将统一由陵园保管,永久存放于新建展馆。
寻亲
“玉兔烈士”寻亲仍在继续
“玉兔烈士”寻亲信息发布以来,社会关注度持续走高,不少市民主动联系官方提供家族烈士线索。“但目前所有民间提供的线索,均与‘玉兔烈士’年龄、背景、牺牲经历无法吻合,暂无一条有效匹配线索。”徐副局长说。
据介绍,在得知DNA鉴定比对结果指向淮南市潘集区王姓家族之后,他们便与当地的退役军人事务局等部门取得联系,请对方协助查找。潘集区方面随即开展了拉网式排查,摸排范围覆盖全区所有村镇。包括发动村干部逐户走访、逐人核实,重点摸排辖区王姓聚居村落,详细问询各村是否有早年参军、外出参战、异地牺牲未归的烈士家属记录,全面筛查符合年代背景的失联英烈家庭线索。
“此次寻亲难度极大,核心原因在于年代久远、口述传承断层。‘玉兔烈士’牺牲时年仅24至27岁,牺牲距今时间较长,当年知情长辈几乎全部离世。”徐副局长表示,尽管寻亲阻力重重,但他们并未放缓步伐,他们将持续深耕排查,不放过任何微弱线索,争取早日锁定烈士亲属,让无名忠魂得以认祖归宗。
此外,记者联系上凤台县新四军研究会理事郭学亮。郭学亮表示,板张集烈士陵园的纪念馆就是研究会此前建立的,但对于14名烈士的身份,他感到遗憾,“还没有找寻到(烈士的亲属)。”
但郭学亮提到了一条重要线索:新中国成立后,牺牲烈士二营营长李振海的教导员曹奇和十二团政治处主任徐hóng(音)曾在合肥、淮南两地任职,但因为经费原因当时并未能找到二人,现都已不在人世,也无从找到其亲属。“如果能找到他们的亲属,或许就能摸索到这些烈士的身份。”
当天,记者在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见到了第二代守墓人李学成。1977年,他便跟着父亲李文传,开始了为烈士守墓的岁月。李学成告诉记者,14名长眠于此的烈士当中,班长刘会民就是凤台本地顾桥镇临淝村人。解放凤台牺牲时,他才21岁,家中还有个襁褓中的婴儿。刘会民的家人得知他牺牲在此地后,把遗体迁回了临淝村。直到2007年,家人又将遗体再次迁回陵园之中。一迁一回之间,是亲人半个多世纪的牵挂与不舍。
对于其他烈士的身份,李学成也不清楚。1957年凤台县发大水,把烈士们的墓碑全部冲毁了,烈士们的信息也就全部没了,此后立碑写的就是无名烈士。”说着,他的目光掠过矗立在陵园前的纪念碑,声音低沉。洪水冲走了名字,却冲不走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每年清明,他依然会在每一座无名墓前,摆上一束花,添上一抔土。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殷志强孙召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