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说:“安庆诗人,以‘二村’为最。一李啸村葂,一鲁星村璸。”李葂和鲁璸都是清代怀宁人。
李葂比鲁璸名气大,因他在《墨林今话》《清画家诗史》《扬州画舫录》等书被列为“扬州八怪”之一。有些书将李葂撤下来换为别人。现代学者认为,“扬州八怪”并非特指八个人,而是十多个人,其中有外地人寓居扬州或在扬州卖画者,如李葂、金农、高凤翰等。不管怎么说,李葂在当时是位重量级的艺术家。
李葂诗书画俱佳。他的诗集《李啸村三体诗》由经学大师、“主东南文坛”的卢见曾作序,文武双科状元秦大士称其诗“娟秀宜人,刻镂工巧”。袁枚说:“啸村工七绝,其七律亦多佳句。如:‘马齿坐叨人第一,蛾眉窗对月初三。’‘卖花市散香沿路,踏月人归影过桥。’‘春服未成翻爱冷,家书空寄不妨迟。’皆独写性灵,自然清绝。……”(《随园诗话》卷十)
李葂在当时中国最热闹的文化之都扬州,与不少文化名流交往,留下了一些佳话。郑板桥罢官归乡时,李葂向他赠了一副对联:“三绝诗书画,一官归去来”。此联被人们称为绝对,流传久远。李葂与《儒林外史》的作者吴敬梓是好朋友,由于两个人没能中进士,做不了“体制内”的儒臣,乃至惺惺相惜。吴敬梓敬佩李葂,将他比之为“佯狂李白,思原无敌”。他俩分别后,吴敬梓思念李葂,写道:“君思我,在秦淮十里,杨柳千条。”
李葂擅长山水、花卉、翎毛。他为卢见曾画过一幅《虹桥揽胜图》,在当时被公认为佳作。他有一方闲章——“用我法”,透露出不依傍他人而自立门庭的主张,这正彰显了“扬州八怪”的率然个性与创造精神。李葂书画传世极少,扬州博物馆藏有他的“墨荷图轴”,书法作品传世的有《行书五言联》。
可谓,过了“啸村”,还有“星村”。星村鲁璸虽然名不列“扬州八怪”,但他在清代文坛与画坛都有不错的声誉。鲁璸有画作传世,如“兰石图轴”,曾数度现身拍卖会。他和李葂一样同属于漂族,一生大多时候客居他乡,靠卖文鬻画为生,也干过收入有保障的工作,曾任无为、和州教谕。一首《镜铭》揭示了其清净自性:“无我有我,有我无我;以形鉴心,无可不可。”鲁璸著有《盛唐山人集》《管窥集》《星村诗钞》等。
袁枚欣赏鲁璸的诗,在《随园诗话》中数次提到,例如卷五:“野行者尝见牛背上负群鸟而行。鲁星村云:‘春田牛背鸠争落,野店墙头花乱开。’”卷六:“鲁星村《得雨》诗云:‘一雨人心定,歌声四野闻。’何南园《春雨》诗云:‘芳草不知春,一雨猛然省。’曹澹泉《偶成》云:‘东风力尚微,一雨众山绿。’同用‘一雨’二字,俱可爱。”
甚至,袁枚写到梦中作诗情状,也想到了鲁璸说过的话,他说:“梦中得句,醒时尚记。及晓,往往忘之。似村公子有句云:梦中得句多忘却,推醒姬人来记诗。……鲁星村亦云:客里每先顽什起,常惜梦中好诗忘。”可见,袁枚多么推崇鲁璸。
清代诗坛,不仅有“安庆二村”之称,还有“皖江三啸”之谓。李葂同时是“皖江三啸”之一,另两位分别是啸江(黄浩浩)、啸酣(江胪元),也都是怀宁人。
黄啸江是个纯粹的诗人,他的诗多是抒发性情,往往写成一首,立即将诗稿焚掉,而不乐于给人看。不过,也有忘记烧掉的,乃至他去世后,朋友鲁琢搜寻到他的诗作63首,刻了部诗集《绿萝馆遗诗》。“杏村春色”为昔怀宁十二景之一,啸江有诗《杏花村》描述:“村西踏偏又村东,一带人家画未工,萝径枳篱无近远,春来都在暖香中。”他在《石塘道上》中同样写到了“杏花村”:“酒旆夕阳风上下,杏花春水路东西。”
啸江虽没有啸村名气大,但我们通过焚烧诗稿的故事,可以揣想他如何心高气傲,奇情壮采;在游览安庆大小龙山时,见到啸江的古诗,感觉山水多了一份文化底蕴。
而“三啸”之一的江啸酣,就几乎“啸”不出声响了。《怀宁县志》上只是在写李葂(啸村)时提到了他的名字,却没有生平介绍。《安徽人物大辞典》上也没有收录他。中华鉴宝网·古今艺术名家,倒是出现了简短的介绍:“江胪元[清]安徽怀宁人。字啸酣,国子监生。能诗善书画。”国子监学生的来源,主要是全国各府、州、县按名额贡入的生员(即秀才),他们只有生员的功名,若想再进一步,须参加乡试。啸酣毕业于国子监后如果考上了进士,一定会有更多关于他的生平与政历的记载,可见他只止步于国子监生。啸酣既然“能诗善书画”,有没有作品传世呢?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