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和,著名“合肥张家四姐妹”的大弟弟。1944年8月至1945年12月在金寨安徽学院任教,著有《张宗和日记》《秋灯忆语》等。
1938年安庆沦陷后,安徽省政府一路西迁,最终迁至立煌县(今金寨县),在古碑冲以西、史河以东布设省级四厅八处军政机构。为收容安置沦陷区失学青年、延续安徽文脉,1942年秋,在社会各界强烈呼吁与学界奔走推动下,安徽当局于金寨古碑冲创办安徽学院。战火蔓延,民生凋敝,草创时期的安徽学院办学条件极为艰苦,但师生报国热忱高涨,两千余名求学青年从全国各地奔赴金寨求学。众多知名学者、教授前来执教,其中包括著名教授赵景深、朱清华,留德经济学家黄荫莱,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张宗良,留美教授刘乃敬等。
张宗和有写日记的习惯,在金寨教学间隙,他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逐字逐句记录下来,通过《张宗和日记》,当年金寨的部分图景一一呈现在我们面前。
张宗和到安徽学院时,“立煌事变”已过去一年有余。遭受日兵蹂躏的金家寨、古碑冲一带又慢慢恢复了活力,但战争的氛围依然浓厚:早上五点钟要打晨炮,晚上要吹熄灯号,学校除要求好好读书外,还动员学生参加远征军。在1945年5月2日的日记中,张写道:“这两天德国快完了,墨索里尼被杀,旧金山会议,许多大事真是好。”同月26日的日记中,张又写道:“得到一个消息,说两个月后,日本就要投降了。”8月15日的日记记得较多:“听到日本无条件投降这个好消息,大为高兴,别的都是谣言了。晚上到新华村茶馆里吃过两次点心,干丝、锅贴。”
张宗和酷爱唱昆曲,且造诣颇深。在金寨,一有闲暇,不管是在学院还是去省城(金家寨),总是曲不离口。张宗和的日记中,总能看到唱戏、看戏的内容,京戏如《教子》《武昭关》《追韩信》《霸王别姬》,昆曲如《游园》《小宴》《起解》《空城计》。买票看戏,即便价格再贵,张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却常抱怨错过了一场场好戏。
日记中不乏金寨的民生情状,“四点多,听到杀猪、鸡叫”“学校里边有许多小住家,开饭馆子的,有放牛的小孩常把牛放到操场上来”“有时候会踩到屎,太不好了”“走到傅家湾差不多跌了八九个筋头,有几次险些跌进沟里”“看到许多人送米,吵嘴,倒是很好玩”“河边烧掉的都是小饭店,这儿全是草房篱笆墙,自然非常容易烧着”。与此同时,日记中也时时出现主人公还账、借钱、再还账、再借钱的情况,尽管张家比较有钱,但在金寨期间,张宗和大部分时间都是“负翁”。
同时,在金寨期间,张宗和为了追忆亡妻孙凤竹,还潜心创作了《秋灯忆语》一书。在《张宗和日记》中,详细记录了《秋灯忆语》的撰写、修改、出版、销售等过程。
正是因为这本书,曾经深山中的金寨县,留下一代战时知识分子的悲欢浮沉,定格一段渐被湮没的安徽战时文教史。这是岁月的另类馈赠,也是乱世烙下的别样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