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日必经的街口,有一片小竹林,林中伫立着一棵香樟。每每红灯亮起时,我就会驻足观赏,想知道它们是如何站到一起的。
竹子们簇拥在一起,杆节凝着粉霜,直挺挺地向上生长着。风从竹林这头吹向那头,竹叶之间相互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香樟树翠绿摇曳,遒劲枝干像合拢的双臂指向天空。或许是多年前,不知名的鸟儿衔来或是被风刮来一粒种子,便在竹林发了芽,生了根。它只是独自长着,不知不觉已高出竹林许多,也在特立独行中提炼芳香。
春风吹,笋尖钻出,你追我赶,像一群顽童在争春,热热闹闹地往上蹿着。而香樟却不紧不慢,待到春深,香樟落叶纷飞时,抬头却依见满树新绿;盛夏起,竹叶从竹腰到竹梢,你遮我挡,把暑热滤成清凉,营造一方荫凉的小屋。香樟如一把撑开的巨伞,把烈日遮挡,独自撑起一方绿荫;秋风至,竹林老叶泛黄落地,你叠我压,好似一层松软的毛毯,给来年新笋当作越冬的被服。万物凋零中,香樟却依旧浓着绿着,散发着清雅的气息,萦绕街口;冬雪飘,素雪压竹枝,你倚我撑,待冰融雪化,竟齐刷刷地伸个懒腰,又重新支棱起来。雪若飞絮,香樟孤身立寒风,默然担起一肩白雪。
竹影细碎,樟叶飘香。因为机缘巧合,它们站在了一起,站成一幅独有的水墨丹青,也站成我每日为之驻足的理由。我想,我们有时像这竹,有时也像那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