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我去三婶家串门。三婶七十多岁,一辈子节俭,屋里屋外收拾得简简单单。我们坐在屋里拉家常。
眼看天色不早,我起身要走。
“别急着走,拿个梨回去吃。”三婶说着,弯腰在墙角那只旧竹筐里翻找,枯瘦的手指在果子间拨弄,拣出一个,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过来。梨握在手里软塌塌的,没有鲜果紧实的质感。低头一看,果皮上有几处暗褐色的腐斑,局部微微腐烂,一丝淡淡的发酵酸腐气味,钻进鼻子里。
我心里一下子纠结起来。本能想推回去,这梨已经坏了,哪里还能吃。可抬眼望着三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婶眼睛带着笑意,脸上皱纹都舒展开,眼巴巴望着我:“自家放的,还能吃,带回去。”
“三婶,不用,您留着自己吃吧。”我下意识推辞。
“我还有呢。”三婶摆了摆手,又往我手边推了推,“拿着拿着,一点心意。”
看着她诚恳的神情,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倘若我说梨子烂了,老人家心里定然会失落。我双手把梨接稳,笑着说:“那谢谢三婶了。”
三婶见我收下很是欢喜,一直目送我很远。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手握着烂梨,握着的是三婶的一份心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