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年刚开头,办公室跟着班级一并挪了位。我们的这间虽小,却通了自来水,洗手饮用都方便。水龙头下有个水池,洁白的陶瓷,表面却结了层黄褐色水垢,厚得像趴在墙面上的蚊虫,想必已年深日久。接水时,水壶介于龙头和斑斑污迹之间,心里总发堵。拿纸蹭两下,居然划不出一点痕迹,也就作罢。
这水池用了十多年,不知多少人在这水龙头下用过水,肯多看一眼的怕没几个,因此垢痕暗暗堆高。池子在办公室里,清洁工不管,用的人也不当回事,日子一久,便成了卫生盲区。
或许大家都觉得,这是公用的水池,该谁管?与我何干?再或许认为,水垢而已,无伤大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可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眼前的小事便一直拖着。
而我,初来乍到,着实怕落个“多事”名头,怕被人说成异类。擦或是不擦,本是很简单的二选一,竟犹豫起来。在极度的忙碌中,忽视细节是人之常情,无可苛责。但于我而言,眼前的事,力所能及,瞅着扎眼,便涌出了动手清理的念头。
我仔细瞅了瞅四周,有一条干硬板结的毛巾静静地躺在水池旁的桌面上。想必前头也有人擦拭过,没耐性,半途就撂了。我顺手拿起这条毛巾,展开一角,包在指尖上,对着一处污迹用力来回擦拭。灰尘混着茶渍,在水流的浸润下,一点点化开,流向下水道。我抬起手,看着毛巾上沾上的污泥,竟像无意间破解了保险箱的密码,心中窃喜。
我先放水润了池子,捞起毛巾裹在拳头上,发力反复擦拭。污水一缕一缕流向下水道,瓷面渐渐清亮。龙头正下一片铁锈,似已吃进砖缝,死死“咬”在一处,蹭过几轮也去不掉。浮垢脱尽后,它泛出金影,缀在白瓷上,像幅晕开的小画,自有朴素好看,便不再另想招子清理它。
冲洗干净毛巾,捎带擦拭水池边瓷砖上的陈迹,直起腰,细细打量,顿觉眼前一亮。洁净的瓷面倒映出窗外轻轻摇曳的树影,与办公室整洁的格调终于和谐起来。做完这一切,不过几分钟的工夫,真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