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皖西北农村,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玩具。我看见怀亮手中的口琴,一股羡慕嫉妒恨。
怀亮家在俺家屋后边,他虽大我五六岁,可论辈分,他该喊我小叔。
他会吹口琴,一脸的傲娇。吹了一会儿,用一个花手帕,把口琴严严实实地包起来,“金贵”得很。他说口琴上有“嘴水”,不让我玩,嫌脏。
我心里痒痒的,却是无可奈何。
于是天天缠着父亲要,拗不过我,父亲终于带我去杨桥新华书店那里,买了一个“天鹅牌”24孔的重音口琴。一“琴”到手,欣喜若狂,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看了又看,擦了又擦,爱惜有加。
万事皆有规律可循,吹口琴也一样。1、3、5是吹音,数字2、4、6、7是吸音。”怀亮如是指导我,就这样一吹一吸交替进行。
我也学着他,从诊所要半卷白色的医用胶带,24个数字,依次写在胶带上,对准口琴相应的孔,粘在盖板上。就这样一边吹,一边眼“瞅”着数字,对着曲谱去练习。
吹口琴“换音”时,就像吃西瓜,要做到“动手不动头”。否则,头摇的像拨浪鼓,是吹口琴的大忌。
口琴也很“娇嫩”,不能憋气猛吹猛吸,万一坏了一个簧片,就不能吹出完整的曲了,琴也就报废了。
一放学,就去怀亮家“练琴”。先练《上海滩》,曲风强烈,旋律动听,很有冲击力。
对着小卡片上的数字简谱,天天呜哩哇啦的,拉大锯一样的难听。老是不上“调”,就气馁、还懊恼,觉得不是这块料。恍惚间,光想把口琴摔了。想想这是花大价钱买的,又舍不得,遂作罢。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话我信。天天吹,还要一起“交流交流”心得体会。于是乎,我终于把难上加难的这首《上海滩》给吹出来了。有点心花怒放和得意洋洋,见人就“吹”。
家里的每个成员,都是我的“听众”,得坐上小板凳,老老实实地认真“欣赏”。大家听得多了,不待见了,感觉就有点招人烦。
有段时间,电视剧《渴望》热播。毛阿敏唱的“悠悠岁月”,婉转悠扬,饱含深情。虽然手里没有琴谱,但是村口大喇叭上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调”,我也能很熟练地把它完整地吹出来。
从《上海滩》到《大海啊故乡》,再到《红星照我去战斗》和《国歌》等等,当一首首曲子从唇口间飘出,越吹越上头。心与琴产生强烈共鸣,这种碰撞,多年来我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