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桂花遍地开》手写歌词


　　
　　如今的金寨县斑竹园镇，因朱氏祠前河边竹园原有大斑竹而得名。97年前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这里因庆祝苏维埃政权建立诞生了一首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很快唱响鄂豫皖根据地，并随着红军长征而远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八月桂花遍地开》被载入音乐史册，演出于人民大会堂，唱遍祖国的四面八方，成为屈指可数的红色经典歌曲。在庆祝建党105周年和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笔者再访金寨，从源头探寻这首歌是如何蜚声遐迩的。

缘起斑竹园

　　金寨的斑竹园是一个山区重镇，交通便捷，210省道贯穿全镇，有趣的是，距安徽省会合肥和湖北武汉均230千米，距京九铁路麻城站和金寨县城梅山均85千米，合武高速公路和沪汉蓉高速铁路穿境而过。往南不远，就是天堂寨国家级森林公园。
　　国有史，地有志，家有谱。金寨县志中介绍，斑竹园镇的朱氏祠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师成立地，镇域内诞生了7名开国将军，有500多名革命烈士。在斑竹园山岭上的沙堰村，我们看到了1998年新修的《罗氏宗谱》，其中卷二下载：罗银青“师浑三子学钜，原名学鼎，册名银青，字任世。据《金寨县志》注，《八月桂花遍地开》的作者，早期共产党员……清光绪二十年甲午十一月十五日辰时生，公元一九五二年癸巳正月初九戌时殁，葬大地榜……”经查万年历，罗银青的生卒年月日为1894.12.11-1952.2.4。
　　沙堰村大西冲的瓦屋湾，罗银青原先居住的老屋已不复存在，但老宅子后据说是罗银青手植的桂花树却“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阴”。树皮黝黑，直径半米粗细的树干撑起七八米高的枝叶，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默默地驻守在那里，无声地述说岁月的沧桑。
　　这里原属河南省商城县。大约在明末清初，罗氏先祖迁徙到此。从开荒盖茅草屋耕读传家，到有了点积蓄后于乾隆年间建起瓦房遂有瓦屋湾之地名。罗家逐渐小康，后代也外出读书。民国初年，老大罗选青当过燕京大学教授，后来看破红尘，到武汉龟山寺出家，老三罗银青自幼在乡入塾，10多岁曾作《问天赋》，文中充满对宇宙自然和社会人生的思考，一时间“商南才子”之赞誉不胫而走。
　　1926年春，罗银青来到武汉，随同乡共产党员李梯云投身革命。翌年春他考入从广州迁武昌的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并加入中国共产党。“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他从武汉回到大别山家乡，以教书为掩护，组织农民协会。他在王氏祠学校内外秘密发展了15名共产党员，这些人成为1929年立夏节起义的骨干。开国将军徐立清、林彬、王远芬、漆远渥等都曾是他的学生。
　　立夏节起义前后，党组织又派他到果子园佛堂坳办学。据他的学生、开国将军方子翼后来回忆，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就是在此期间完成的。同年10月初，商城县和区（一区，大致包括斑竹园、吴家店、果子园一带）苏维埃政府在斑竹园的长岭岗举行成立大会，会前中共商城县委书记李梯云交给罗银青“写一首歌庆祝”的任务，罗银青触景生情，想到时值农历金秋八月，丹桂飘香，于是写下《庆祝苏维埃》歌词，首句便是“八月桂花遍地开”，并以当地民歌《八段锦》配曲编舞，由学校教师、王明的妹妹陈觉民（金家寨人）负责教唱。庆祝大会上，佛堂坳小学16名师生载歌载舞，其中有方子翼和陈觉民、方太森、肖大清（女）、刘昔祥、吴文彬、涂诗银（女）、黄祖德等。他们每人持一根系红绸扎有铜钱的花棍，随着哗哗作响的节奏演唱，受到欢迎。罗银青还把油印好的歌曲散发给参会人员。

声播长征路

　　如今的豫南革命史和皖西革命史互有交叉，这是因为1932年第四次反“围剿”开始后，当时的国民政府将河南商城的和区、乐区和固始的一部分，加上安徽六安的六区、七区和霍山六区、霍邱的一部分，共55个保3300平方千米的土地，新设立煌县，县治金家寨。金家寨1938年成为战时安徽临时省会，美国记者史沫特莱来此采访后，经斑竹园和商城县城去往湖北。1947年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立煌县改金寨县。
　　《八月桂花遍地开》，河南商城说诞生在他们那里，有道理，因为斑竹园原属商城和区；安徽金寨说诞生在我们这里，有道理，因为斑竹园划入立煌也就是今天的金寨。区划变更而已。重要的一点是，两县都说是时任红十一军三十二师副师长的漆德玮把原歌名《庆祝工农政府成立》直接改为《八月桂花遍地开》的，而漆德玮就是斑竹园人。在湖北红安，还发现了藏在墙缝里的当年《八月桂花遍地开》歌词，专家鉴定不迟于1930年，这里不展开。不论怎样，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根据地长征，中央红军从江西瑞金长征，是在川陕革命根据地唱着《八月桂花遍地开》会师的。笔者曾采访从四川巴中参加红军的老战士傅科（见《新安晚报》2024年11月6日），他记得入伍前任区委书记时就会唱，还带着群众一起唱，爬雪山过草地到了陕北还一直唱。生于四川通江县洪口镇一贫苦农民家庭的张文说，她是在集上听了《八月桂花遍地开》，于是报名参加红军又参加长征的。

火爆全中国

　　洪学智生前回忆，他把《八月桂花遍地开》从大别山一路唱到朝鲜战场。方子翼生前接受媒体采访，重唱《八月桂花遍地开》时流下热泪。上个世纪50年代初，各红军根据地和长征沿线省份出版的故事集、歌曲集多介绍了这首歌。笔者收藏有1964年4月音乐出版社的《革命歌曲大家唱》，书中收中外歌曲227首，第一版印了50万册，可惜《八月桂花遍地开》被标注为“四川民歌”。同年国庆15周年期间由文化部和解放军总政治部联合编排的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在人民大会堂献演，《八月桂花遍地开》以合唱形式出现在第二场《星火燎原》中。1965年《东方红》又被拍成电影，得到更大范围的传扬。前些年，安徽广播电视台拍摄制作的六集《八月桂花遍地开》历史文献纪录片在央视热播。而今大部分国人都会哼唱这首红色经典歌曲了。
　　在金寨县新城区江徐路的干部学院，笔者住了一晚，再次去了革命博物馆和红军广场、烈士陵园等。县城梅山，实际上是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建设的，地处梅山水库末端。这方热土中“三个十万”的奉献牺牲精神永载史册：战争年代十万人参加红军，后有名有姓被追认为烈士的就逾万；因修建梅山和响洪甸两大水库淹没了十万亩良田十四万亩经济林和金家寨、麻埠、流波三大集镇；十万人因水面抬高离开世代滨水而居的家园迁移到山上，舍小家为大家。
　　罗银青如今长眠于故土，他生前瞩望的“时人莫道由天命，宁看扬眉大有年”已成为现实。以金寨为代表的大别山精神，激励着后人不断地追求、奋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