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大院栽种着各色花草,名贵珍稀品类、寻常草木一应俱全,四季景致分明。
我常看见老陆拖着两三百米长的水管,早晚从院东浇到院西,自南隅浇至北角,忙得不亦乐乎。起初我只当这是他分内工作,他却笑着告知:“这些花,全是我自家培育的。”我一时愣住,院内花木少说上百盆,竟这般随意栽种在院中,供所有人观赏。
见我对养花颇有兴致,老陆便兴致盎然与我谈起养花之道。我跟他说,自己家住九楼,养了一盆茉莉、一钵三角梅,四五年了,既不开花也不抽新枝,反倒日渐萎靡。他连连顿足:“可惜了!可惜了!你放我这儿,我帮你调理。”第二天,我把两盆花搬至单位大院。老陆见两株花木长势衰败,当即回家取来花剪,咔嚓几下,只留短短的主干。见我面露心疼之色,他笑道:“舍不得修剪,往后永远开不出花。”未曾料到,光秃秃的枝干之上,转瞬冒出细密嫩绿的新芽。不过短短三月,两盆花木次第盛放。米白的是茉莉,紫红的是三角梅,花开得自在肆意,望着满目芳菲,我心底满是欢欣。
听人闲谈方知,老陆曾在满目荒芜的戈壁滩,默默坚守了二十余载。大漠的风沙磨硬了他的脊梁,却吹不散他心底对生机的渴盼。当年,他便立下誓言:待到卸甲归田,要种满庭芳菲,以一院繁花,弥补半生荒芜,让馥郁花香从此常伴余生。
这便是他心中连绵不绝的“绿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