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亭湖公园东南一隅,有一片一亩见方的荷塘,沿塘铺有朱红色木质栈道,通向荷塘中央。
每天傍晚,我都会来这里小坐一会。和我一样每天来这里的,还有老于。老于今年六十二岁,背微驼,精瘦,皮肤黑里带红,红里带黑。他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跑步,每天最少五公里,风吹日晒的,就成这么黑了。
我第一次见到老于,他正站在荷塘中央,拿着话筒,对着手机陶醉地唱歌,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摆动。看这行头就知道在做直播。我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一边感受荷叶的清凉,一边欣赏他的歌声。
时间长了,老于也注意到了我:“我看你每天都来听我唱歌啊,我唱得马马虎虎呢!”我问他,开直播能赚到钱吗?他哈哈一笑,说:“从没想过要赚钱,只想有人听我唱歌。直播间里很少有人,偶尔不小心进来一两个人,一闪就出去了。哎!谁喜欢听一个老头唱歌啊!”
我打算安慰他几句,还没等我想好安慰词,他已经舒展了眉头,指着田田的荷叶,笑着说:“你看这些荷叶,碧绿的一片,虽然没有一朵荷花,但也不影响它们自在地生长,反而更加蓬勃,更有生命力,有一种别样的美呢!”
开不开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中拥有了一抹绿意,一丝清凉,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