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之战中的曹良臣曹怀山/绘

　　“中国古代文学家——曹雪芹”纪念邮票安徽省集邮协会陈煜提供

　　明朝开国元勋曹良臣是元末安丰军安丰县（今寿县安丰塘镇）人，因为他并非朱元璋赖以起家的淮西集团成员，所以《明史》虽然有传，但着墨不多。红学昌盛以后，学界已普遍认同《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老祖宗可以追溯到曹良臣，以致如今的曹良臣在淮南走“红”，成为“公众”人物。
　生前战功赫赫
　　朱元璋从军时，在濠州（今凤阳县）担任郭子兴保镖，后来成为郭子兴的女婿。公元1354年，朱元璋以攻略定远的名义离开濠州，只带走24人，基本都是他的凤阳老乡，这就是他的起家班底，史称“淮西二十四将”。朱元璋带着这批人夺取滁州，渡过长江，攻占金陵，割据东南，最后开创大明，驱逐残元，统一中国。
　　曹良臣不属淮西集团成员，不是朱元璋的嫡系，但朱元璋对他却非常了解，曾在诏书中对曹良臣大加褒扬，说他“幼有大志，及长，英毅有敢，人多殚之”。大意是，曹良臣年幼时就有远大的志向，等到长大后，才智杰出、意志坚毅而且行为果敢，许多人都敬畏他。
　　公元1351年，元末红巾军起义最先在淮北地区爆发，曹良臣在家乡聚集乡邻子弟，训练为兵，“筑堡自固”。他“约束严明，无敢违其令者”。公元1356年，朱元璋攻占金陵，曹良臣“归太祖于应天，为江淮行省参政”。“江淮行省”是朱元璋独立初期设置的军政合一临时建制，主要职能是统兵作战、扩充地盘，前三把手的职务名称分别是丞相、平章和参政。
　　在大明王朝建立和巩固的过程中，曹良臣战功赫赫：他曾随从主帅徐达，先“取淮东”，继“收浙西”，晋升为行省左丞相。又随从徐达统率的北伐大军攻取元朝大都（今北京市），“略地至泽（今山西省晋城市）、潞（今山西省长治市）”，因功进位为山西行省平章，镇守通州（今北京市通州区）。
　　独当一面给了曹良臣出彩机会。公元1369年，徐达指挥明军主力在山西作战，北元丞相也速指挥残军万骑乘机驻营通州北方的白河沿线，伺机收复北平（即元大都，今北京市区）。此时通州守备薄弱，兵力不满千，而曹良臣则表现出独立作战的指挥才能。他说：“我们兵力不足，不能和他们正面交战。对方人马虽众，但都是亡国残余，士气低落，我们应当用计谋让他们撤退。”
　　曹良臣密遣指挥仵勇等人在靠近河岸的船只上插满红旗，连绵三十多里，锣声和鼓声互相听闻。也速非常惊恐，匆匆逃遁，曹良臣派精锐骑兵追击一百多里，此后元军再也不敢窥视北平。接着曹良臣又随徐达在甘肃击败元朝名将扩廓帖木儿，随汤和伐蜀攻克归州（今湖北省秭归县）山寨，会周德兴攻取割据四川的明夏政权都城重庆。
　 漠北壮烈殉国
　　公元1370年，曹良臣因功“封宣宁侯，岁禄九百石，予世券”，世券即免死铁券。朱元璋认为，曹良臣虽非淮西集团成员，但他在天下大势未明时，没有采取观望态度而主动归附，因此将他封侯。
　　公元1372年，朱元璋以徐达为总指挥，兵分两路，征伐北元。右路军由李文忠统帅，曹良臣作为副将随同出征。同行将领还有骁骑左卫指挥使、合肥人周显，振武卫指挥同知、怀远人常荣，神策卫指挥使、寿县人张耀，他们都是曹良臣的安徽老乡。明军出居庸关，直趋应昌（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境内，曾为北元都城），未作休整，即深入胪朐河（流经蒙古国和我国东北地区的克鲁伦河）沿岸。明军军容严整，当地蒙古部众望风归降，皆被明军收编。
　　出师顺利，李文忠产生轻敌思想，亲自率领曹良臣等携带20日军粮，以轻军倍道兼行，直插土剌河（流经今蒙古国中部的图拉河）。北元重臣哈剌章聚集元军残众，渡过土剌河与明军交战。两军接触后，元军战败退却，明军乘胜追击至阿鲁浑河（流经今蒙古国中北部的鄂尔浑河），谁知中了残元的诱敌之计，哈剌章反将明军包围，而且聚集的元军越来越多。激战两个时辰，明军将士“皆殊死战，敌大败走”，而曹良臣与周显、常荣、张耀等安徽老乡“皆战死”，李文忠在众将的护卫下拼死突出重围，时为大明王朝建立的第五年。
　　据《明太祖实录》，朱元璋接到漠北战报后，专门派遣礼部官员至北平城外迎接诸将灵柩，举行祭奠仪式，说阵亡众将“志在灭敌，奋不顾身……捐躯为国，身虽云亡，名垂不朽”；命工部按照规格为战殁诸将“造坟茔石人马明器”等，归葬各自家乡，并以“米四十石（折现代计量单位约3.1吨）、布二十匹（按当时市价值银6两）”抚恤家属。这与明嘉靖《寿州志·山川纪》曹良臣墓在“州南井亭铺”的记载吻合，具体地点即今寿县安丰塘镇井亭村，当地人称“石马地”。
　　曹良臣墓在上世纪50年代犹存，现在地表已了无痕迹。2025年底，寿县政协组织力量，在附近一块河滩地寻找到一座石马，已经运送到安丰塘孙叔敖纪念馆内妥善保护。
　　争论使其走“红”
　　漠北之战明军兵力损失数万，对明初的北方军事行动产生重大影响，此后朱元璋改攻势为守势，暂停了北伐行动，北元获得喘息之机。明军开始在北疆大规模地修筑边墙（即长城），现在留存的长城遗迹基本以明代边墙为主。
　　朱元璋没有亏待这批阵亡将领，曹良臣原为侯爵，朱元璋当时就将他追封为光禄大夫、右柱国，晋升安国公，赐谥“忠壮”。按《逸周书·谥法解》，“危身奉上曰忠”，“死于原野曰庄（通‘壮’）”，这种谥号赐给曹良臣十分贴切，曹良臣因此在《寿州志·人物纪》中被列为“武功”系列第一人。朱元璋还在都城南京鸡笼山建功臣庙，供奉21位开国功臣，其中正殿6人，西序8人，东序7人，曹良臣排在西序第六位，总序第十七位。
　　曹良臣后代经历坎坷，按《明史·曹良臣传》，曹良臣阵亡后，长子曹泰“袭侯”。公元1393年，也就是曹良臣殁后21年，曹泰“坐蓝玉党死，爵除”，其他后人下落不明，曹良臣也被世人逐渐遗忘。没想到590年之后，竟有红学界专家将曹良臣与《红楼梦》作者曹雪芹联系到一起。
　　曹雪芹祖籍在红学界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根据光明日报《曹雪芹祖籍有“四说”》（作者位灵芝）的归纳，曹雪芹祖籍之争有“‘辽阳说’‘铁岭说’双峰并峙，‘丰润说’‘武阳进贤说’前呼后应”，但诸说述及的曹氏始祖人物最早年代都在朱元璋去世以后。
　　1963年，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作家协会和故宫博物院在故宫文华殿联合举办纪念曹雪芹逝世200周年展览，清同治《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别名《辽东曹氏宗谱》，俗称《曹雪芹家谱》）清代抄本被辽东曹氏后人捐献展出。宗谱将辽东曹氏的祖先追溯到曹良臣，认为其第三子曹俊是本支曹氏“入辽之始祖”。曹俊后裔中第十世有曹锡远，曹锡远与曹振彦、曹玺、曹寅一脉相传，曹雪芹即曹寅之孙。
　　按此谱系，曹良臣自然成为《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老祖宗，安徽寿县也自然成为曹雪芹的祖籍地。可惜因为《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中曹氏世系衔接存在第四代至第八代的空缺，于是有学者认为此谱系乃攀附明初名人所为，导致上述观点在红学界一时还难以形成共识，但争论的结果却使曹良臣更加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