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我都窝在沙发上,沉浸在书里,一旁摆弄着“长枪短炮”的先生突然抬起头看向我:“梅子,走,去鸟岛听鸟去。”哈哈,听鸟?有意思的提议,我欣然前往。
刚下车,鸟鸣声一下子就迎了上来,叽叽喳喳,层层叠叠,像一群欢迎我们的老友,你一句,我一句,热情又鲜活……
沿着林中幽深的小径,我们走走停停,一路听一路拍,没一会儿就登上了观鸟台,只见柳树、杨树、榆树、槐树、椿树高大浓密,枝丫纵横;白鹭、灰喜鹊、斑鸠往来翻飞,鸣叫声这边刚落下,那边又响起来,一重一重,荡漾在枝叶间。先生举起相机对准林间,轻声说:“听听,这叫声多养人,耳朵今天有福了。”
我笑着回他:“我们可是专门跑来听它们的演唱会的,这点面子这些小家伙还是给的。”
先生若有所思地盯着树梢说:“还真是!想想从前这儿哪有这般景象?”
这话我倒信,听人说,早年间荒沛河两岸就是一片荒地,本地村民陆凤奎当年接过父辈栽树的铁锹,一栽就是几十年。春夏扦插树苗,秋冬整修河滩,树木一点点连成片,荒滩渐渐长成茂密的树林。成片绿荫加上干净河水,还有河里成群鱼虾,慢慢吸引来了飞鸟。
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白鹭、灰喜鹊、斑鸠、各类候鸟陆续飞来筑巢,林间密密麻麻搭满鸟窝,一年四季鸟鸣不断。随着河道综合治理的推进,周边村民护鸟意识越来越强,越来越多鸟类常年在此栖息繁衍。原本无人问津的荒河滩,成了百鸟常住的安乐窝。
晚风穿过树林,枝叶沙沙簌簌。成群的白鹭是岛上最亮眼的风景,雪白的身姿,有的立在水边浅滩,慢悠悠低头啄食小鱼,有的两两结伴掠过天空,倩影融在暮色里,“嘎嘎-嘎嘎”的叫声低沉粗哑,和它优雅的样子形成有趣的反差。灰喜鹊在高树枝头跳来跳去,“喳喳-喳喳喳”的声音闹遍整个林子。斑鸠也不甘落后,“咕咕-咕”地低声啼叫着。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鸟,藏在层层绿叶里,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绵绵不绝的鸟鸣,把整个傍晚填得满满当当。
我忍不住感叹:“真不敢相信,长丰杜集这一片荒滩,居然让人养成了远近有名的‘鸟岛’。”
先生按下快门,笑着接话:“对哦,都是人用心护出来的。环境干净了,河水清了,没人乱捕乱扰,鸟儿才敢年年回来安家。人与自然,本来就是互相成全。”
天色暗了下来,鸟鸣依旧不绝,衬得四下愈发安静。这个初秋的黄昏,耳畔归鸟啁啾,身边还有慢悠悠的拍照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