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妻带着女儿出门闲逛还没回家,屋内只剩我一人。
瘫坐在沙发上,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坠入一场零碎又清晰的旧梦。
梦里落脚处,是爷爷奶奶住过的老宅。梦中的我还是放学归家的孩子,一脚踏进老宅的堂屋,四下却寻不见爷爷的身影。我急忙拉住奶奶询问,她只淡淡说爷爷外出打工了,去向、归期一概不知。满心疑惑的我从厨房踱进堂屋,屋门虚掩,眼前的光景陡然一转。
堂屋右侧铺着苇席的木床上,爷爷静静平躺着。他仍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光头,白衬衫敞着怀,内里搭一件白色的薄背心,下身穿了件的确良布裁成的蓝色裤子,裤脚随意卷起。挨着床头的山墙边上是一个高过床头的桌子,桌上有两盏铁皮仿蜡烛做成的煤油灯,跳跃的昏黄火光,轻轻晃着整间屋子。
场景又骤然切换。我穿过堂屋往里间走,想再去笆斗里寻些剩馍,头顶悬着暖黄灯泡,柔光漫开,可一转身,方才还在身边的爷爷奶奶,忽然彻底没了踪迹。
正满心惶惑无处排解时,门外传来开门声响,是妻女归家,轻响骤然击碎梦境,我猛地惊醒,心口仍堵着寻不到亲人的怅然。
清醒过后,细细回想,才惊觉爷爷奶奶离开我们已二十多年。日子一年年往前过,我以为那些旧时光会慢慢淡去,可愈发变老时,他们反倒愈发频繁地闯入我的梦里。
想来哪里是什么离奇的梦境隐喻,不过是藏在心底从未放下的执念在某个安静独处的黄昏,借一场梦和旧时光再度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