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我正为晚餐忙得不可开交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童年记忆里,母亲有一双魔法手,再普通的食材,经她一番摆弄,总能变出不一样的滋味。夏天,菜园里的瓠子正值丰收,母亲总能把瓠子做出新花样:今天是清爽的炒瓠子,脆嫩爽口,带着淡淡的清香;明天便换成金黄软糯的瓠子饼,她把瓠子擦成丝,拌上面粉和鸡蛋,在平底锅里慢慢煎至两面金黄,咬一口外酥里软;后天又换成香酥的炸油香,瓠子切成小块,裹上面糊,放进热油里炸至蓬松,咬下去“咔嚓”作响,满口都是瓠子的清甜和油脂的醇香。
夏季的厨房闷热逼仄,看着她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后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我满心不解:吃饭不过是填饱肚子,凑合就行了,何必这么费时间、费心思?我暗暗发誓,长大以后坚决不能像母亲这样,一辈子围着灶台转,被一日三餐困住。
时过境迁,如今我也成了母亲。每天下班再疲惫,也会走进厨房,学着母亲的样子,变着花样给孩子做可口的饭菜。哪怕只是一碗面条,我也会精心搭配蔬菜和鸡蛋。每每看着孩子捧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我眼里便盈满笑意,那份心底的满足与成就感,远胜过自己吃到美食的欢喜。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母亲也曾这样坐在桌边,静静望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她眼里流转的,想必也是这般藏不住的期盼与疼爱吧。
锅沿的余温犹在,我把炒好的菜端上饭桌,儿子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望着那张满足的小脸,我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曾发誓不为三餐所困的女孩,终在灶台前读懂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