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盼着放暑假。
舅家的承包地瓜果总飘着香,我帮忙摘香瓜,扭黄瓜,运西瓜,指尖总会沾上瓜果的香。
正望着那个穿条纹衣的巨型西瓜发呆,忽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倏地飞过。是只蝴蝶,跳了几段舞蹈后,停在粗壮的草茎上。我悄悄靠近,试图抓住它,可它灵性十足,我刚走近,它就飞了;它停下,我再次靠近,它又飞了。我追来追去的,吓得舅妈连忙用最大的嗓门制止,生怕我把瓜给踩了。
这边,我刚被舅妈从瓜地撵出来;那边,只觉头顶一片清凉。“女娃子不经晒。”小哥最心细,他递过来一把伞——那伞是绿色的,伞柄还毛毛糙糙的,小哥说,“这是他特意从藕塘边折回来的。”
在乡村,蝉最有音乐天赋。蝉鸣一波高似一波,大哥像武侠小说描写的绿林好汉,打一呼哨,我们立马明白他的“哨下之意”,各路人马,齐奔小树林。在这!在这!肯定是我们的喧哗,打扰了树上的常住民,一声粗砺的鸟鸣响起后,一根愤怒的羽毛也由天而降,大哥说是斑鸠,二哥说是鸽子,小哥说是灰喜鹊……我捡起来吹了吹沾在上边的灰,说:“我攒着,回头来做把羽毛扇。”洗澡花与蛐蛐的对话从窗下传来,我把捡回的鸟羽压在枕头下,梦里我的背上生出了双翼,于是我变成了爱幻想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