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蝉声是整座山唯一的动静。那声音不像是鸣叫,倒像一把细锯,慢慢地、执着地,要把这漫长的夏日锯成两半——一半交给记忆,一半留给遗忘。
我坐在老槐树下,看光斑从叶隙间筛落,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远处有人家正在午睡,整个世界都沉进酣畅的梦里。唯有这蝉声清醒着,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散落的午后一一穿起。忽然觉得,所谓修行,或许就是学会像蝉一样,在地下蛰伏数年,只为在某个夏天,把自己的生命毫无保留地唱出来。至于有没有人听,那是风的事。
蝉声渐弱时,暮色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槐花,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山里轻轻回荡——竟比蝉声还要寂寞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