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储藏室,从角落里拽出一个鞋盒。打开一看,是一双半新的高跟鞋,好几年没上过脚了。
我记得很清楚,是几年前参加一个活动时买的。那次要上台领奖,总不能太随便,要收拾得像样一些。跑了好几家店,最后挑中这一双。跟又细又高,鞋面镶着一圈亮晶晶的玻璃石。在商场试穿时,我踮着脚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觉得自己一下子拔高了不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是脚趾那儿略有些夹,售货员说新鞋都这样,穿穿就松快了。
活动那天起了大早,穿上裙子,蹬上这双鞋就出了门。刚下楼就觉出不对劲,脚趾挤得发红,脚心悬在半空,全身的分量全压在那细细的鞋跟上。我咬着牙打了车,到了会场连路都不敢大步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旁人看不出这些,只夸鞋好看,说我穿得正式得体,我脸上笑着,脚底下早已死去活来。
熬到活动结束,回去的路上实在撑不住了,我在路边找了块石阶坐下来,把鞋脱了扔在一边,脚底板贴上凉凉的地砖,那一瞬间整个人才松下来。可街上人来人往的,终究脸皮薄,歇了两分钟,又硬着头皮穿上。到家脱下鞋一看,两只脚外侧各磨出一个大水泡,大脚趾也挤得发紫。
那之后我再也没碰过它,它就那么搁在储物间的盒子里。这些年清理过不少东西,丢的丢,送的送,倒是它一直留了下来。也不是舍不得,就是心里隐隐觉得亏欠了它——当初为参加重要场合精心准备的那份郑重,买它时的那份期待和兴致,后来全抛在脑后,只剩下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黑暗里。
脚早就忘了当初的疼,或许这份被遗弃的落寞,只有这双鞋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