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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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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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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9版:徽派文史       上一篇    下一篇

陈独秀与鲁迅,是近代中国思想启蒙的先驱。新文化运动时,他们因《新青年》而结缘于时代洪流之中。陈独秀三番约稿、鼎力举荐,促成《狂人日记》等佳作问世。二人理想同向、风骨相契,虽思想路径不尽相同,却皆以笔墨为炬,刺破封建阴霾,以赤诚与担当照亮近代中国的觉醒之路。
 陈独秀希望鲁迅加入《新青年》
  《新青年》创刊后,鲁迅一直关注着《新青年》,他曾告诉好友许寿裳,《新青年》的发行虽然受到影响,但由于陈独秀的“交涉,已允续刊”。可见其殷殷关切的心情。鲁迅原在教育部供事,亲历官场的狗苟蝇营,已是失望至极,公暇之际唯有抄写古碑打发无聊的时光,他说:“我的生命却居然暗暗的消失了,这也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1917年1月,陈独秀任北京大学文科学长,《新青年》也从上海迁来北京。次年3月,《新青年》改为北大文科的同人刊物。陈独秀读过鲁迅的文章,十分欣赏,他知道北大教授钱玄同是鲁迅的朋友,便让钱玄同拜访鲁迅,希望鲁迅也加入《新青年》。
  钱玄同来到鲁迅的补树书屋,不经意地翻阅着鲁迅抄写的碑文,希望老友尽快从抄古碑、读佛经的自我麻醉中解脱出来,换一种状态,投入新的生活。他告诉鲁迅,陈独秀和《新青年》需要朋友的支持,如果鲁迅能做点文章,那将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鲁迅受到启发和鼓舞,这才走出补树书屋,拿起笔投入了战斗。
 鲁迅听的是谁的“将令”
  1918年5月,鲁迅的短篇小说《狂人日记》在《新青年》发表,这是中国新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它借狂人之口愤怒控诉绵延数千年的封建礼教。鲁迅终于在这“铁屋子”里呐喊了,“但既然是呐喊,则当然须听将令的了。”鲁迅这里说的“听将令”,究竟指的是谁呢?
  鲁迅说,他之所以做小说,是因为《新青年》编辑,“一回一回的来催,催一回,我就做一篇,这里必得纪念陈独秀先生,他是催促我做小说最着力的一个。”又说,他的小说“是‘遵命小说’。不过我所尊奉的,是那时革命的前驱者的命令,也是我自己愿意尊奉的命令,决不是皇上的圣旨,也不是金元和真的指挥刀”。
  从1920年8月7日到1921年9月26日,鲁迅给陈独秀信四封,寄稿件七次,得陈独秀信二封。陈独秀还给周作人去信,催促鲁迅做小说,信中说:“我们很盼望豫才(即鲁迅,作者注)先生为《新青年》创作小说。”甚至催问周作人:“豫才先生有文章没有?也请你问他一声。”
  鲁迅接受陈独秀的约请,在《新青年》和《每周评论》上发表了大量的杂文。他还在陈独秀的支持下,将原来腰斩的翻译日本武者小路实笃剧本《一个青年的梦》,在《新青年》上重新刊登。除此,陈独秀还建议鲁迅重印《域外小说集》,并自告奋勇联系出版事宜。显而易见,以陈独秀的影响力,以他们之间的接触和联系,鲁迅所指“将”当然是陈独秀及《新青年》同人,而陈独秀乃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位。
  五四运动后,鲁迅的小说《药》和四篇随感录在《新青年》上发表。这些作品深刻地总结了辛亥革命以来的历史教训,表现出强烈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精神和彻底的科学与民主的思想,从而充分地表明他是“听将令”的,“与前驱者取同一的步调。”
 鲁迅对陈延年的赞赏
  1920年8月7日,鲁迅将创作的小说《风波》文稿寄给陈独秀,很快便在《新青年》上发表。陈独秀致信周作人说:“鲁迅兄做的小说,我实在五体投地的佩服。”鲁迅的小说“实在有集拢来重印的价值”。并提议就“《新潮》《新青年》剪下,自加订正,寄来付印。”1923年9月,鲁迅采纳陈独秀的建议,把他的十几篇作品结集为《呐喊》。
  直至鲁迅逝世前,尽管他们之间已成割席,互有不快,陈独秀依然推崇鲁迅的文学造诣。他对友人说:鲁迅是中国现代作家中首屈一指的人物,鲁迅的短篇小说,无论在内容、形式、结构、表达各方面,都算上乘,比其他作家要深刻得多,因而也沉重得多。
  鲁迅在与陈独秀的交往中,对其坦诚的个性则有着尤为深刻的记忆,他说:“假如将韬略比作一间仓库,独秀先生的外面是竖一面大旗,大书道:‘内皆武器,来者小心!’但那门却开着,里面有几支枪,几把刀,一目了然,用不着提防。”
  1927年1月,鲁迅应中山大学的邀请,来到广州。此时广州已成为革命的后方,中山大学也有“革命摇篮”之称。鲁迅到中大后,得到共产党员的关心和帮助,十分感激。一天,鲁迅问共产党员徐文雅:“你们的负责人是不是陈独秀的大儿子陈延年?延年我是知道的,我见过他,也认识他,他很有出息。他是我的老仁侄。”
  陈延年也同他的父亲一样,十分佩服鲁迅的人品和文章。这年春,陈延年在离开广州前,特意提醒中大的共产党员,要继续做好鲁迅的工作,当有人提出鲁迅是否会变化时,陈延年肯定地说:“越到环境不好的时候,他就越能站到我们这边来,鲁迅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鲁迅是值得钦佩的人
  1936年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解散后,提出“国防文学”的口号。鲁迅认为这个口号有“不明了性”的缺陷,为此,他提出“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的口号,却受到众多左派青年的围攻。鲁迅对此十分气愤,批评这是“宗派主义和行帮情形”。“托派”临委书记陈其昌误会鲁迅的意思,以为鲁迅也和自己在同一战线上,6月3日,他以陈仲山的名义给鲁迅去信,对中共中央进行攻击,对鲁迅进行拉拢。
  重病中的鲁迅阅读此信后,立即口述复信说:“那切切实实,足踏在地上,为着现在中国人的生存而流血奋斗者,我得引为同志,是自以为光荣的。”明确表示自己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陈独秀在狱中闻知此事后,大为不满,批评陈其昌拉拢鲁迅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鲁迅逝世后,陈独秀在《宇宙风》发表《我对于鲁迅之认识》,文章中说:“鲁迅先生的短篇幽默文章,在中国有空前的天才,思想也是前进的。……我却认为真实的鲁迅并不是神……而是个人,有文学天才的人。”陈独秀也不认同“国防文学”的口号,他说:鲁迅反对的是“对于土豪劣绅、政客、奸商都一概联合”,并举例说上海的奸商“以食粮和秘密推销大批日货来认购救国公债”,这些“怪现象”的出现,说明了“鲁迅先生的意见,未必全无理由吧!”他表示:“这位老文学家终于还保持着一点独立思想的精神,不肯随声附和,是值得我们钦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