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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日期: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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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徽派花季       上一篇    下一篇

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总爱在我的作文本上写一句话:“想象力丰富。”
  那行红字我看了无数遍,也许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暗暗觉得,自己可能天生适合写东西。那些别人觉得没什么特别的日常——放学路上的云、飘落在地的落叶、雨后积水映出的天空——在我眼里都像是等待被写下来的故事。
  上了初中我开始写随笔,不凑字数不抠格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那个本子越写越厚,边角卷了,封面也磨旧了,但每次翻开,都觉得那是一个只属于我的、安安静静的小世界。
  每次写完我都第一时间塞给老师,不是要表扬,就是在等一句回应。哪怕只有三个字“有想法”,我都能攥着本子开心好久。直到有一天,老师的评语从“有想法”变成了:可以打成电子版发给我。那一秒我忽然反应过来,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那篇稿子我改了七遍。不是改文笔,是跟自己的勇气较劲——每一遍都想删掉那些太私人的句子,又舍不得。最后交上去的版本,和我最初写的那版,其实没差多少。
  之后就是等。我没天天追着老师问,照常上课写作业,只是偶尔在课堂上发呆,心里会轻轻动一下,又安安稳稳放回去。
  一个多月后的下午,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那篇文章,发表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满脑子都是空白。
  那天放学铃响完,整层楼的人都走空了,我才绕到教室后墙。
  那张印着我名字的报纸,被图钉钉在黑板旁的公告栏里,傍晚的金红色夕阳斜斜擦过窗框,刚好铺在那行铅字上。我站在原地盯了它快半分钟,手指抬了又落,没敢碰那张纸。
  没有预想里的蹦跳欢呼,整个人反而像被夕阳泡软了一样,静得奇怪。就像埋了好久的种子,悄无声息发了芽,不吵不闹,可它确确实实,就在我眼前了。
  后来有人指着报纸问我:“这篇是你写的?”我点点头,却忽然发现,如愿以偿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我想得那么轻盈。反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沉了下来。
  发表了一篇,那下一篇呢?还能写出来吗?写出来了,还能被看见吗?那些以前随手就能流出来的句子,忽然卡在了喉咙里。我开始盯着空白的文档发呆,深夜反复删掉写好的段落,上课的时候也偶尔在走神,琢磨着哪个词能换得更漂亮。
  灵感却总像个爱躲猫猫的小孩,你越追着它跑,它越往树后面藏。
  那天晚上我翻出旧随笔本,从最后一页往回翻。从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翻到最前面几页歪歪扭扭的句子。
  我一页一页摸着纸页上的折痕,忽然觉得,也许写作从来就不是一场需要一直赢的比赛。
  它只是一件事。你写,是因为你想写。
  那些拧巴的焦虑、没用的内耗,从来都不是写作本身带来的,是我自己,硬给它套上了太多别的东西。
  我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不是为了发表,不是为了被谁看见。
  只是因为有些话,如果不写下来,就永远堵在心里,说不完。
  合肥市第四十六中学南校区八(17)班赵可馨
  指导老师:陶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