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邻居老杭笑着问:“老师,你去哪里上班?”我笑着说:“去重庆上班。”经常在一起闲扯,这样的玩笑早已成为交流的一部分。其实邻居们都知道,已经赋闲在家的我不用上班了,只是到了假期,才会出远门给儿子带娃。
每次都是儿子提前打电话,告诉幼儿园放假时间,然后问我什么时候到,而我总是回答赶在娃娃放假的前一天到。不能迟到,也不想早到,在家里清闲惯了,不想出远门,尤其是这么热的暑假,前往一个“火炉”城市,无论对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一种煎熬。
说是带娃,还会适当做一些家务,自然不是儿子、儿媳的要求。他们都在医院上班,平时都很忙,做老的总是心疼小的,能够帮一把就帮一把。我早上醒得早,趁着他们都在家里,便去菜市场买菜,大凡天天买菜的人可能都有这么一个感受:在摊位间转来转去,却不知买什么菜好,因为还要考虑家人的喜好。同样的菜吃个两三次,连看一眼都觉得腻味,而菜市场可供选择的菜品也就那么几种,这边摊位如此那边摊位也如此,几无差异。兜兜转转,七挑八选,买了几样菜回家,晚上吃饭的时候,这菜儿子不喜欢,那菜儿媳没动筷,这吃饭便多了一种杂味。
在家里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休息,我的生活我做主,而且形成了一定的规律。在儿子家,一切都得围着他们转,生活的秩序因陌生而变得无所适从。每天晚上的一顿饭,本该是一天中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光,却很少有个准点,常常是到了该下班的时候,儿媳的信息来了说要加一会儿班,或者是儿子的信息告诉我在做手术。有时等得饭菜都凉了,人还没回来。若是等的时间较长就各吃各的,饭菜冷了再热,热了又冷,一顿晚饭,往往断断续续吃到月上中天。
晚饭的时间拖延,意味着我带娃的时间延长。十卷三十回《西游记》绘本读了一遍又一遍,往往书中的妖怪还没出来,孙女就知道了,但还得硬着头皮把她知道的内容读下去。有时我读倦了,孙女也听厌了,她就提议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当了一辈子老师的我,为了满足孙女的指导欲,还得听从她的吩咐一会儿当警察一会儿当小偷,演来演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扮的是警察还是小偷。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今天的《西游记》读完了、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做完了,一觉醒来,明天还得继续。娃娃的兴趣去得快来得也快,而我每天都得强打起精神随着她的兴趣,重复那些乏善可陈的内容。
这样的日子有点煎熬,但还得自己劝自己,自己安慰自己。孙女还小,寒暑假还得继续,如果不调整心态,从一种生活融入另一种生活,难受的只能是自己。好在我已经历了两年的假期,早已把自己劝醒了劝习惯了。带娃是我的主责,而孙女随着年龄的增长认知也在不断提高,也就是说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至于其他的都只是小问题,只要多交流,也就不成其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