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我又开始往银行跑了,每月一次,把工资取出来,再存进去,要一张纸质的存单。
柜台里的姑娘认得我了,总是微微一笑,低头办理,然后把单子递出来,我放进钱包最里层。回家后,夹进一本不常翻的书里。几个月下来,存单攒了十几张,每张上面不同的日期,像另一种形式的日记。
快捷支付给了我们一种错觉,以为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购物车里堆满,手指划几下便付款,欲望被即时满足喂养得越来越大。那些细碎的、不假思索的支出,像水渗进沙里,无声无息,等回头再看,什么也没剩下。
去银行存钱当然麻烦。要排队,要等号,要跟柜员说“存定期”,要核对单子上的姓名和金额。但恰恰是这麻烦,让人慢下来。站在大厅里,看着头顶的号码缓缓跳动,周围是等号的老人们,他们拿着存折,认真地数着利息。那种安静是从前的节奏——钱是贵重的,花出去需要慎重,存起来需要仪式。
我走出银行,阳光照着,钱包里有新的一张存单。它提醒我:这个月的欲望,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