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最恼人的还不是热,是蚊子。
暗夜里,它敏锐而可憎地窜动着。你正敲着键盘,它冷不丁便在你手背或胳膊上“扎”一口。等你反应过来伸手去拍,它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你对着红肿的包块,轻叹一口气,骂一声作罢。
更可恨的是,它专挑你最累的时候来。辛苦一天,刚躺下迷迷糊糊要睡,嗡嗡声便在耳边响起。拧亮台灯,墙角、窗帘后、桌底下、床顶,找了个遍,不见踪影;关灯躺下,刚迷糊过去,它又来了。如是再三,直到你彻底睡意全无,一怒之下拧亮大灯,满屋子展开一场复仇。最终发现它趴在白墙上,肚子滚圆,一副酒足饭饱的得意模样。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凑近,狠狠拍下去。“啪”,墙上绽开一朵暗红的小花,那一刻真是痛并快乐着。
正要重新躺下,耳边那恼人的嗡嗡声又浮了起来,若有若无。我怀疑自己幻听,又怕是漏网之鱼,蹑手蹑脚循声去找。瞧见墙上一个黑点,屏息逼近,狠狠拍下。凑近一看,傻了,那不过是前几日拍蚊子留下的旧血迹,一直忘了擦干净,害我白费一场力气,而真蚊子早不知躲去了哪里。
这么翻来覆去折腾,天也快亮了。清晨推门进洗手间,又一只鼓囊囊的蚊子大模大样趴在墙上,一副安详酣睡的模样。夏天嘛,蚊子总是不止一只的。这次不再给它机会,大手铺天盖地扇过去。为了一口血送了命,“虫为食亡”四个字,倒被它演绎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