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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日期: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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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1版:徽派城事       上一篇    下一篇

从今年四月份开始,我就没有去过理发店。不是我想蓄发,而是我家有了理发师。
  这不是想省理发那点钱,而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一头乌发变成了满头银发,我也不能免俗地用染发剂“漆”头来。到理发店“漆头”后的头几天,头皮奇痒,头顶上的红疹一周也很难消退,搞药的我知道,这是“漆头”过敏了。这种花钱买罪受的事,一直延续到退休,我才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顺其自然了。
  愿望似乎太丰满了。当我到理发店理发时,理发师问我:“焗油吗?”我态度坚决地说:“不焗!”理发师握着剪子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劝小姑上轿般地劝道:“你头上白发太多了,还是焗下油好!”我仍然还是两个字:“不焗!”理发师仿佛与我杠上了:“你焗下油,怎么看都要年轻二十岁啊!”“不焗!”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样理直气壮过。
  那名年轻的理发师,虎着一张白生生的脸,挫败感十足地昂起头,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不可理喻,只好不情不愿地在我头上风卷残云似剪了起来,潦草得就像我少年时在荒山上砍的一捆茅草。“洗吧?”看到理发师不悦的脸色,我在他解开我胸前理发围布时,感到自己有些理亏似的一迭声说:“我回家洗!我回家洗!”理发师毫无表情地从嘴中蹦出:25元!”反应迟钝的我此时才恍然大悟。如果我焗油的话,就是85元,这中间的差价有60元,理发的程序大体还是那样,不过是最后涂抹了几板刷子染发剂,天知道这种染发剂到底值多少钱?!
  吃过了一次“脸色”,我心想小县城最不缺的就是理发店,“东边不亮,西边还不亮”?又到了理发的时候,我改换“门庭”,到一家我从来没有理过发的理发店。年轻的理发师“火眼金睛”,看到我的年龄与发型,就知道我是剃“老年头”,笑嘻嘻地招呼道:“老师傅!我在忙!你坐着等下!”等下就等下吧,好在我刚从报箱中拿到一本新到的《散文》杂志,我就坐在木椅上看了起来。没有想到理发师的生意真好,搞好一位年轻姑娘的烫发,又接着为一位老太染发,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
  一本《散文》我看了大半,我不记得理发师在我前面为多少个人烫过发、染过发,最后,我忍不住站起来,有些抱屈地说:“这回该轮到我的了!”理发师笑容满面地说:“老师傅!你还让一让吧!这位大姐明天要出差,焗个油!”我气得想发火,又觉得有些不值得,就头也不回地悻悻而去,理发师笑呵呵地道一声:“老师傅,走好!”
  气归气,头发还是要理的。第二天,我找了个我熟悉的理发师,总算把头发理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临走时,这个我熟悉的理发师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说句老实话!剃你这样的头!我是亏本的,根本不赚钱!”我没有想到在一个小县城,剃一个老年头,收费25元,理发师竟然说亏本了?这真让我长了见识。
  爱人见我理一次发一波三折,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剃头有什么难的?哪天从网上买一套理发工具,我来为你理!”
  当晚,爱人就花85元从网上买了一套理发工具。没有想到这85元真值,一个理发工具包中,有电推剪,有梳子,有剪刀,有理发围布,甚至还有清理头发的海绵块。
  收到理发工具的当天,爱人就试着在我头上开了张。虽然第一次爱人生怕电推剪伤了我的皮肤,动作有些生疏,但几次下来,那一招一式蛮像个高级理发师,把我这个蛮荒的老年头,隔三差五地打理得有棱有角。几次文友相聚,总有人说,你过好了!我以为这是别人说的客套话。没有想到,不久前回老家看望大哥大嫂,大嫂见到我就说:“二爷过得精神多了!”我用手捋捋爱人精心打理的板寸头,似乎精气神都在我头顶上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