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有一张枣木八仙桌,托举过一日三餐的安然,也映照着一大家子的融融暖意。
早年间,父母坐镇C位,我们弟兄四人环坐左右。长大完婚后,父亲将话摊在桌面上:“千年竹子也要分剖。往后,你们各自当家,各奔前程。”我们没有分到什么家产,反倒主动承接了父母为抚育我们欠下的债务。
父母年届花甲,我坐上C位,主持了首次“餐桌会议”,为二老操办了退休仪式。
那年,父亲突发急性胆囊炎,兄弟皆在外谋生。我独担重任,将父亲送进手术室,悉心陪护二十余日,直至康复出院。餐桌会议上,我将车费、生活费、医疗费一笔笔摊开细算。兄弟们看着这本明白账,皆言大哥公道。无人腹诽,大家高高兴兴地扛起了应尽之责。
父亲走后,我想接母亲进城,她却执意独居乡野。我便将她接进我的老宅,每月水电费,我悉数线上代缴。春节团聚,兄弟再度围坐。众人执意分摊这笔开销,我拦下道:“大哥住得远,全赖你们守在母亲身边。这水电费,算我借此尽一份孝心。再说了,母亲还替我看家呢。”
有话摊在桌面,开诚布公,便能消弭诸多隔阂。兄弟之间如此,推及处世,亦是这般道理。只要肚里没官司,这日子,便如这八仙桌一般,稳稳当当,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