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时节,一道新菜上桌,菜好饭遭殃。但吃着吃着就厌了,盼着换个口味,但豇豆却不在厌足之列。
嫩时,爆炒干煸,起锅拍蒜瓣三两粒拌匀,袅袅气,苍苍色,嘣嘣脆。
夏天一阵风,豇豆疯长,太多,吃不过来。摘下来,嫩的腌泡,是冬日的小菜;也可剪成丝,晒干储藏,以备菜荒。胖的蒸煮,晒成干,冬天煨火锅。漏网之鱼,枝头老去,就索性让它老到秋的尽头,甚至于老到寒露霜降。摘下来,暴晒揉碎,去壳留籽,留足种子。
信不信,这么土生土长的豇豆它居然是外来物种!原产非洲,汉代自印度传入中国。
我喜欢晚饭花的鲜艳,初见它是在老宅前的一块空地上。红喇叭,朝天吹,向晚时分格外精神。
起先不知道它叫晚饭花,便以形称名“喇叭花”。后来在汪曾祺先生的小说《晚饭花》中见到它:“晚饭花开得很旺盛,它们使劲地往外开,发疯一样,喊叫着,把自己开在傍晚的空气里。”又见本土作家储劲松《晚饭花》:“不知道那是晚饭花,也不知道它的学名紫茉莉,乡人一直称之洗澡红和胭脂红。夏日洗澡时,它就开花了,……待东山日出晨露已晞,花朵开口处方才羞羞抱紧,收闭如女孩子们的雨伞。”至此确信家门口的喇叭花就是晚饭花。
晚饭花也是外来物种,原产于热带美洲。
生活中两样美好的东西居然都是来自他乡。不是学者,不查资料,谁知道这些美好日久天长地把他乡住成了故乡呢。
外来物种也有个坏名字,叫“外来入侵物种”,它们总想着一家独大,独霸天下,在新的生态环境中改变或危害本地生物的多样性,是害群之马。
远离他乡的生命,要想将异乡住成故乡,必须是对他乡有益的,至少无害,入侵必然成为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