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不是学生,也没有教师身份,但每年七月来临,我仍会悄悄为自己放一个暑假。这“假”并非全然放下工作,而是将生活的旋钮拧松半圈,留出空隙让风吹进来。
到了七八月,我刻意推掉可接可不接的事务,把手机消息提醒调成静音,让生活慢下来。清晨不必被闹钟驱赶着醒来,可以躺在阳台上听蝉鸣,看晨光在叶间游走。整个上午都属于书本,不疾不徐,像与老友促膝长谈,读到会心处便在空白处写三两行批注。午后,有时背上包出去走走,不赶景点,只是漫无目的地穿行于街巷之间,看寻常人家的窗台上晾着怎样的衣裳,闻菜市场里时令瓜果的气味。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有一次我坐在城郊的一座废弃站台上读一本关于远方的书,列车从远处呼啸而过,载着奔向各地的人们。我突然明白,自己并不需要一张真正的车票才能抵达远方——阅读与行走,已经是最好的旅途,带着灵魂去往文字描述的疆域,也领着身体回到日常的诗意中去。
八月底,暑假渐近尾声,合上最后一本书,把行囊里的记忆折叠收好,我知道自己已蓄满了新的能量。给自己一个暑假,其实是给心灵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在浮世中,为生活留白,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