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疯玩一下午的小儿酣然入睡了,看着他发隙间沁满汗珠,我随手就要去开空调。母亲却一把拉住我,转身从抽屉里取出把蒲扇来。
在那个空调不知何物、电扇也轻易不舍得用的年代,唯有这蒲扇伴着家家户户驱赶着一年又一年的酷暑。细心的母亲,还会用布条将扇边缝上一圈,防止日久开裂。
看着蒲扇在母亲手中摇曳,我不由想起儿时夏夜的画面。吃过晚饭,父亲打来井水将院门前洒湿,再搬来竹床、凉椅,一家人围坐着话家常。我们小孩子静不下来,不是捕萤火虫便是追打嬉闹。往往一身臭汗时,母亲便将我拉在身边,摇动蒲扇为我扇风。慢慢地,远处的蛙声似乎也不聒噪了,天上的星斗也渐渐模糊了起来。习习凉风中,我很快进入梦乡。
如今,我早已在小城买房安居,母亲帮我带孩子,也住了过来。每个房间都有空调、空调扇,但母亲始终难以割舍对蒲扇的一往情深。
看到母亲的手有些酸了,我便接过她手中的扇子,扇把部位早被捏得汗津津的。儿时,母亲每每给我带来清凉时,自己却累得满头大汗。而母亲,不正如这把蒲扇,朴实无华,默默无闻,却在燃尽生命之火后逐渐被我们遗忘。
“圆形的老蒲扇啊,尘封着古老的乐曲,又被轻轻摇起,划出的道道弧线啊,吟唱着经久不息的歌谣。”蓦地想起这首不知名的歌曲,抬头间,发现母亲的双鬓间又添了不少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