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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日期: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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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1版:徽派城事       上一篇    下一篇

“我想坐地铁了。”窗外蝉鸣渐起,儿子坐在屋内,突发奇想。
  阜城是没有地铁的,最近的有地铁的“远方”是合肥,当天去可当天回。
  已放暑假,时间多得像门前小河里的水。于是掏出手机订了二人的票,只背两瓶水,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高铁站是弓,我们是箭,一个射程就把我们射到了目的地。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呼吸着阜城的空气,一个小时后,我们已踏上合肥的土地。高科技将“遥远”二字浓缩成“咫尺”,从此地到彼地只需一个“挪移”。
  下了高铁,我们还没忘此行的目的——坐地铁。坐几号线?到哪里去?我甚是斟酌了一番。带着孩子,我不太敢将自己扔到陌生的区域,熟悉的地方才让我安心。
  一别二十多年,合肥已变得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虽然中间也来过几次,但都是蜻蜓点水。许多老建筑早已片瓦不存,只留一个熟悉的名字,像极了一个易了容的故人。最不轻易改变的应该是那些公园吧。于是我找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包公园,查了地图,可坐1号线。
  孩子并非第一次坐地铁,可他还是很新奇地四处张望,看灯光闪烁的站名,看窗外倏忽而过的或明亮或漆黑的风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总是对与速度有关的事物格外感兴趣,或许速度可带着他从家乡投向远方,从狭隘投向广阔,从束缚投向自由。孩子的小小世界正逐渐被打开,他在慢慢将触角从固有的环境中伸向外界。
  包公园,应是这座城里原貌改变最小的地方。河水潺潺依然,垂柳袅袅依旧。那环河的路上,仿佛还跑着我和同学晨练的身影,河心岛上,仿佛回荡着我们琅琅的读书声。但九曲桥不见了,包公祠里的蜡像无了踪影。那些消失的景,像我逝去的青春,查无去处。
  我淡淡的怅然完全不会感染到儿子,他快活得像一匹入了草原的小马驹,奔跑在各条或宽阔或狭窄的路上。不知他会不会不小心踩到我二十多年前留下的脚印。走走停停,我是怀旧,儿子是触新,我们各怀心情,走遍了包公园的各个角落。疲惫袭来时已是下午四点,该回去了,问儿子回去想坐什么车,高铁还是绿皮火车的卧铺。速度快的高铁可以让我们早点到家歇息,慢一点的卧铺,可以躺着看沿途的风景。儿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卧铺,理由当然是他还没有坐过卧铺。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年,正是尝试的年纪,没有触及的领域对他都有极强的吸引力。
  窄小的上中下三层的床铺,再次让他惊讶。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中铺,趴在床上看窗外流动的风景。疲惫让我睁不开眼睛,小寐醒来时,他依旧保持着当初的姿势。我知道从丘陵到平原,从稻秧到玉米苗的变化,会让他明白200多公里间大地的选择。风景倒退的快慢,也会让他明白高铁和绿皮火车速度的差别。
  下了火车,已是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谁也不知道我们是晨出暮归的行者,我心里装着一个名叫“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欢喜,踏上了故乡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