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我从办公室出来，打着伞准备去便民菜摊买几个菜。行人稀少，走在护城河边的桥上，听流水声响，往桥下一看，口径很粗的排水涵洞，雨水往河里冲得湍急，涵洞之下水面之上的正中间，一株柳树正歪歪斜斜地抵挡着水流的冲击。
　　我观察了好一会，尝试下到河沟边拍张角度好一些的照片，但是担心滑下去，就中止了这一行动。
　　次日是端午，天气渐渐放晴。我记挂着那株柳树，来到护城河边。两只白鹭在河中央，停下又飞起。喜鹊在斜坡水草边逡巡，反复从土里搜寻着什么。涵洞不再出水，亦无水声喧哗，一切风平浪静。我是专程来看这棵经过洗礼的柳树，我想考证它的来由。
　　它比成人还高，寻常玻璃杯粗。仔细一看，它像是连体的两棵，紧紧相连，相互依托，中间似有隔开，亦有新发的旁枝。但我相信，它原是一棵，可能是哪位钓鱼者随手掰下的一根枝条，无意掐除其他弱枝，不经意间插下了它，然后成活。也可能是哪个施工人，偶然为之。也可能是其他的因素，让它有另一种使命。总之，它是被动的，而且是出人意料地生长。
　　我对这一株柳树刮目相看。如果不是雨水的冲击，我还会对它视而不见。我也反思，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我们可能对司空见惯的现象发现不了，直至觉得是理所当然。直到自己身处其中，才会发现日常的那些渺小之处，往往蕴藏着伟大。缓慢平和的一幕幕，细水长流的一天天，充盈着柔软亦坚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