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摄
《中国文化史》(柳诒徵著)上有几份统计表,很直观地反映了民国时期全国教育状况,其中“民国十一年全国各等学校学生数表”,显示安徽教育十分落后,先天不良。
安徽小学、中学、大学总人数74321人,排名全国倒数第四,除了新疆、绥远、贵州(另有几个省统计不全),就是安徽。安徽在校学生如此之少,是由于贫穷,还是人们不重视教育?桐城学者姚永朴认为,1905年废除科举后,以教授四书五经、引导学子谋取功名为目的的私塾与时代不合拍,纷纷停办,而创办新式学堂又缺乏经费,以致造成青黄不接、读书人越来越少的局面。
陈独秀对本地的教育现状,也很忧虑,他曾悄悄拿过妻子私房钱办学,结果闹得夫妻不和。陈独秀1905年始任芜湖安徽公学国文教师,1906年3月,他与徽州旅芜同乡会共创“徽州公学”,并任该校监学及教育、地理、东语课程教员,同年秋任芜湖皖江中学教员。1909年底任杭州陆军小学历史、地理教员。1912年1月重办安徽高等学校,任教务主任。1917年1月应蔡元培约去北京大学任教。1920年初参与筹备广东军政府拟创办西南大学,未果。1921年1月,应广东省长陈炯明之请,任广东省教育委员会委员长,主持全省教育行政事宜,8月请辞。我之所以罗列这些,说明陈独秀一生与教育有很大关系。他曾提出政府要拿出全省收入的1/10拨作教育经费来办学。教育优先发展,经济是基础,“现实之世界,即经济之世界也。举凡国家社会之组织,无不为经济所转移所支配。”政府不重视教育,人口素质低,必然影响经济发展,所以他进而说:“今之教育,倘不以尊重职业为方针,不独为俗见所非,亦经世家所不取。盖个人以此失其独立自营之美德,社会经济以此陷于不克自存之悲境也。”(《今日教育之方针》)
陈独秀坚信教育与实业是人群进化之“根本”,“国于天地,必有与立,则教育尚焉”。他指出:永久的教育根基是未成年教育(基础教育)。他最早的一篇谈教育的文章是1904年6月14日《安徽俗话报》上的《国语教育》,他说:“现在各国的蒙小学堂里,顶要紧的功课,就是‘国语教育’一科。”对于成人教育,他认为应着重于创办高等专门学校及大学工科,设立各种工业学校,让更多受教育人口掌握专门的实用的技能,到社会上去“博经济”。
1917年,怀宁籍教育家程演生写信给新任北大文科学长的陈独秀:“将于文科教授,必大有改革。西方实写之潮流,可输灌以入矣。”陈独秀回信说:“仆对于吾国国学及国文之主张,曰百家平等,不尚一尊;曰提倡通俗国民文学。誓将此二义遍播国中,不独主张于大学文科也。”“百家平等,不尚一尊”体现了陈独秀的教育思想。
程演生在任安徽大学校长时,亲自创作了一首校歌:“潜岳苍苍,江淮汤汤。夏商肇启,雍容汉唐。文化丕成,民族是昌。莘莘多士,跻兹上庠。潜岳苍苍,江淮汤汤。缅怀先哲,管仲蒙庄。高文显学,宋清孔彰。莘莘多士,跻兹上庠。”可见,程演生是一位既“忧教”又“重教”的人士,在他看来,安徽要振兴,要发展,希望在于“莘莘多士,跻兹上庠”。
百年后的今天,安徽教育走进了全国第一方阵。据权威资料显示,安徽在“十四五”期间,教育现代化指数居全国第12位,学前教育毛入园率超99%,义务教育巩固率达98.7%,主要指标均达到或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其中安庆素有“院士之乡”美誉,院士人数在安徽最多,全国范围内亦称“前列”。那天,我在中国工程院院士杨善林先生的故居——怀宁县洪铺镇金鸡村,想到了中国管理科学学会给予杨善林特殊贡献奖的颁奖词:“探玄冥之未知,逐灼烁之真理,边嵯峨之险峰,翔寥廓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