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新安晚报

日期:07-01
字号:
版面:第A09版:徽派文史       上一篇    下一篇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零五周年。一百零五年前,经历五四运动洗礼的蔡晓舟在安庆建团,在京沪皖筹组安徽大学。他不仅是新文化运动的骁将,还是早期共产党员,一百年前指挥打响合肥地区党领导下的吴山庙武装起义第一枪。
  五四亲历者写出《五四》
  蔡晓舟1885年生于安徽合肥,自幼聪颖好学,有扎实的国学根基。受民主革命思潮的影响,1908年他参加了熊成基领导的安庆马炮营起义,失败后回合肥开办新式女学,希图教育救国。后赴北京谋事,时无为人李辛白任北大庶务处主任(后任出版部主任),先后介绍其在庶务处和图书馆做职员。其间蔡晓舟结识了图书馆馆长李大钊、文科学长陈独秀,也接触了马克思学说和科学社会主义。
  1919年5月4日,北京大学等十几所院校师生数千人集会游行,要求中国政府拒签巴黎和约。李辛白是当天惟一散发的由罗家伦起草的两万份传单《请国人一致对倭》的制作者,蔡晓舟则是在天安门的演讲者。斗争中蔡晓舟一直关注时局变化,悉心搜集有关资料,决心把这场伟大的运动记录下来,传诸后世。6-7月间,34岁的蔡晓舟带着他22岁的表弟、北大文学系学生杨亮功(今巢湖市人)夜以继日地编撰《五四》一书,很快就拿出书稿。全书包括五四运动之成因、学生游行示威始末、全国各界对五四运动的响应、各家媒体的舆论、各地支持五四学生的函电等共六章。该书由蔡晓舟作序,杨亮功题签。两人既是编撰、印刷、出版者,又是发行人。
  1919年8月,用新闻纸印刷的25开本《五四》一书面世,一时间洛阳纸贵。这本书是记录五四运动的第一本史料集,本世纪初安徽黄山书社曾将《五四》和杨亮功《早期三十年教学生活》合集出版。
 为新文化运动摇旗呐喊
  五四新文化运动中,蔡晓舟利用在北大图书馆工作的便利条件兼做研究,其间他和当时国语研究会会长蔡元培、教育部国语统一筹备会成员周作人等保持书信联系,探讨文字改良问题,并潜心撰写《国语组织法》(又名《白话文研究法》)。当时是文言文向白话文过渡时期,亟需为白话文制定语法规范。北大校长蔡元培为该书作序,誉其为“中国第一部(白话文)文法书”。他和陈望道、邵力子等人向社会各界大力推荐该书。
  蔡晓舟主张革新文字。推广注音字母之前,文言文和白话文中“那”字的两解,极容易混淆。《国语组织法》中,蔡晓舟独创“哪”字,明确了“那”字读去声(nà)、“哪”字读上声(nǎ),这么区分,解决了当时人们在日常使用中容易混淆指示代词与疑问代词的问题,可谓是汉字的发展和进步,很快得到社会的认同,并沿用下来。
  五四运动下一年,蔡晓舟回老家安徽继续从事新文化活动。他在省城安庆任教省立第一模范小学,课余创办工读夜校和义务小学,并在高井头开办文化书店,向读者推荐社会主义小册子和马克思主义丛书。他引导工农大众和青年学生思考:积贫积弱的社会向何处去?
  筹建安徽第一个团组织
  蔡晓舟在安庆曾参与主办《黎明周报》《安庆学生》《洪水》等进步刊物,以媒体和学校为阵地,宣传“德先生”“赛先生”。1921年春,蔡晓舟执教于安徽法政专门学校。在与学生广泛接触后,他在怀宁县学宫召集安庆各校进步学生骨干王步文、许继慎、周新民、童汉章、舒传贤、方乐周等20余人,筹备建立安徽社会主义青年团。4月中旬又在安庆菱湖公园主持召开安徽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大会(当时是各省先成立青年团组织,1922年5月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但这两次会议进行中均被军警冲散,安徽建团事宜未能全部完成。4月22日,安徽督军张文生查封《新安徽》等报刊,并通缉蔡晓舟等10人。他被迫暂时离开安庆,但还是在安庆《评论报》上发表《我对于今年劳动节的感想》《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敬告工人》等文章,阐述劳动者组织起来进行斗争的重要意义。
  同年暑期,蔡晓舟又与胡适、陶行知(当时名陶知行)等一批皖籍学者聚集安庆,出席暑期讲演会,同时联合全省及旅京津沪皖人,强烈要求惩治安庆“六·二”学潮中打死打伤学生的凶手,驱逐反动省长李兆珍。安徽社会主义青年团直到10月份才在舒传贤等人组织下在安庆正式成立。
 断指血书筹办安徽大学
  安徽人文渊薮深厚,但皖籍知名教授多在外地执教。鉴于安徽新学的落后,一些有识之士屡有在安徽“办大学”之议。1921年7月,以蔡晓舟为首的“安徽大学期成会”在安庆成立,遂赴北京、天津、上海等地寻求支持。蔡晓舟在北京东方饭店邀集在京的皖籍学者名流,到会的有许世英、江朝宗、柏文蔚、胡适、高一涵等数十人。蔡晓舟慷慨陈词,并抽刀断指,用鲜血书写了“誓死建成安徽大学”八个大字。第二年春天,“安徽大学筹备处”正式成立,蔡晓舟负责具体筹备工作,向皖籍政要和社会贤达游说劝募,胡适、陶行知、光明甫等被列为筹备处评议员。
  筹办安徽大学期间,蔡晓舟以筹委会主委身份参与联络安庆各界成立安徽省国民救国大会,还主编了1923年《“二七”惨案特刊》。同年,一直积极支持创建安徽大学的省长许世英,因遭到贿选议员和军阀余孽的双重攻击而辞职,安徽大学筹备一事告吹。蔡晓舟的“主任委员”当了两年多,竟未“期成”。此时他的健康每况愈下,自嘲为“九爪病生”。秋末蔡晓舟再次受到通缉,只得旅居上海。1924年他在上海加入中国共产党。
  安徽大学的筹建于1926年、1927年两次复议又两度搁浅,直到1928年4月10日终于在安庆开学,刘文典出任文法学院院长兼预科主任主持校务。这算是了了蔡晓舟的夙愿。
  吴山庙起义打响第一枪
  蔡晓舟在上海以开办工人业余夜校做掩护,继续从事革命工作。他还为遭受通缉流亡上海的皖籍学生提供食宿,协助王步文就读上海大学。王步文后来成为首任安徽省委书记。
  1926年11月,北伐军入皖即将攻入合肥。蔡晓舟奉党组织指派秘密返回合肥,在合肥北乡小营盘成立“安徽讨贼军第四路军司令部”,组织起义。蔡晓舟被推举为司令,郑鼎(李云鹤)为指导员,许习庸为副司令,聂鹤亭为参谋长,李雨村为总参议。11月12日,吴山庙武装起义打响,起义军试图从北面攻入城,呼应南来的北伐军。虽然起义最终归于失败,但却打响了党领导下的合肥地区武装起义第一枪,永垂青史。吴山庙武装起义,后来经聂鹤亭口述,被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记入《红色中国杂记》中。如今长丰县吴山镇立有张爱萍题写的纪念碑,形如蜡炬。
  1933年春,蔡晓舟出任北平安徽中学校长。8月的一天,他在离校返家途中被国民党特务杀害,遗体葬白纸坊安徽“义园”。纵观蔡晓舟48年的短暂一生,就像一首歌词描绘的那样,如“蜡炬闪织的光彩”,鼓舞着那个时代追求光明的前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