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多嗜烟,鲁迅夜里写文章,烟不离手,林语堂更直白:“吸烟者灵魂最富。”然而吸烟容易戒烟难,不少民国名人的戒烟故事,比文章还要曲折。
胡适戒烟,是最失败的一个。十八岁那年在中国公学读书,跟着同居一室的德国教员何德梅学会了抽烟。此后一生中,虽反复立志戒烟,终究还是没有戒掉。他的日记里,“誓戒烟”“昨夜吸烟,发誓不成立,可恨。”“今日吸烟甚多,大害”之类的句子最为常见。友人们也经常劝他戒烟,陈独秀还曾在《烟草》杂志上发表公开信,以自己成功戒烟案例鼓励胡适,结果依然没有奏效。1962年,胡适因心脏病去世,医学分析认为与多年的烟瘾直接相关。话一个倡导“科学”与“健康”的人,在这件事上却知行不一,令人唏嘘。
梁实秋戒烟,干脆得多。他在《吸烟》一文中写道,年轻时每天两包,手指熏得焦黄。晚年,他把未吸完的纸烟一股脑儿丢进垃圾堆,烟斗、打火机分送朋友,只留下烟灰缸。起初难受,好在工作繁忙,埋头写书,倒能缓冲。实在熬不过,就吃一块巧克力,结果一盒没吃完,连巧克力也戒了。他得意地说:“我吸了几十年的烟,最后才改吸不花钱的新鲜空气。”
齐白石戒烟,最为决绝。他年轻时烟瘾不小,这与他学艺的经历有关。十五岁拜雕花木匠周之美为师,周嗜烟如命,齐白石自己也跟着养成了习惯。三十一岁那年,他加入家乡的“罗山诗社”。一次诗社聚会,众人商定社规,提出“不吸烟”,齐白石沉默不言。过了几天,诗友登山,有人拿他开玩笑,调侃他“向师傅学吸烟”。齐白石不恼,笑着掏出烟斗和烟盒,抬手扔进了溪水中。他在《白石老人自述》中记下了这件事,从此再未吸烟。
张伯苓戒烟,最有教育家的样子。他在南开学校当校长时,看到学生刘文伯吸烟,便叫到校长室里劝诫。结果刘文伯瞥见桌上的雪茄和玳瑁烟嘴后,反问道:“您自己不也吸烟吗?”张伯苓一时语塞。但他没有用权威压服学生,而是坚定地说:“我不抽,你也别抽!”之后,他还把自己存的吕宋烟全数拿出来,当众销毁。从此再未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