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剧《主角》,荧屏上封萧萧怀抱吉他,饱含深情地弹唱《兰花草》,那遥远而又熟悉的旋律好似幽兰绽放,在心灵深处激起层层战栗。顷刻间,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三十多年前那个清凉的夏天。
1988年初夏我刚参加工作,每月工资仅二十四元五角。我省吃俭用大半年才攒够一百元,将心心念念的红棉吉他抱回了家。此后着了魔一般,八小时以外的心思全扑在琴弦上。那个年代没有电脑手机,连彩电都未普及,全靠对照吉他曲谱自己摸索,几天下来指尖便磨出老茧,依旧乐此不疲。一个月后,我掌握了基本指法与技巧,可以弹唱流行歌曲了,而对《兰花草》这首歌,更是一见如故、情有独钟。
歌词源自胡适先生的诗作《希望》,原唱为包美圣。歌曲意境深远,曲调优美,朗朗上口,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经刘文正倾情演绎后广为流传,成为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上世纪八十年代传入大陆,迅速俘获了无数青年的心。我从过门、分解和弦、节奏型到唱功,一句一句细细打磨,直至唱得滚瓜烂熟。那些挑灯夜练的夜晚,那把吉他和这首《兰花草》,构成了我生命中最绚丽的青春印记。
第二年春节,单位搞大联欢,我怀抱吉他在小舞台一侧候场。眼看轮到自己上台了,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紧张得要命,明明刚去过厕所,转身又想去。身旁的王主任看出我的窘迫,拉住我轻声宽慰:“紧张很正常,咱单位就你一个代表,可千万不能演砸喽!”话说到这分上,退路已无,只得硬着头皮上。我暗自沉下心,不去看台下齐刷刷的观众,脑子里只回忆平日弹唱时的感觉。手指在琴弦上熟练拨动,前奏响起,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松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那一瞬间我知道,表演成功了。
那次登台的奖品是一本精装笔记本和一支英雄钢笔。自那以后,我成了单位的“小名人”,也收获了一群“迷弟迷妹”。更浪漫的收获是,其中一位“小迷妹”后来被我俘获芳心——她,就是我现在的老伴。一把吉他,一首《兰花草》,就这样种下了我们一生的缘分。正如歌中所唱“但愿花开早,能将宿愿偿”,兰花终会开放,人生的希望也总在不经意间破土而出。
《主角》能够爆火,是因为它以真实可感的笔触,描述了普通人追逐梦想的过程。剧中忆秦娥在困境中坚守、在舞台上绽放的身影,何尝不是无数平凡人生的写照?《兰花草》之所以跨越时代仍令人动情,始于“等待花开”这一永恒的人生命题。我们怀抱各自的“兰花草”,在日复一日的悉心浇灌中,坚守那份终将绽放的信念。人们从中照见了自己,与素未谋面的他人产生强烈的共鸣,在别人的故事里,找回了自己继续前行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