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籍安徽桐城的方磊,日前带着最新小说集《汉娜之眼》回乡。历经鲁迅文学院和北京老舍文学院的淬炼,这位北京“无规则”摇滚乐队前贝斯手正在和电影发生粘连,小说《走失的水流》被改编为电影《先人一缕》,他也是电影《杰出老虎》的文学策划。
家乡是文都桐城,让方磊上路伊始就半是荣光半惶恐。在文学之路上,如题,方磊属于方磊的作品。
小说集是继续跋涉的思想坐标
徽派:《汉娜之眼》这个新小说集对你自己具有怎样的意义?
方磊:《汉娜之眼》对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其中选取的作品不单单是我7年来小说创作的代表作,更铭刻了我这段时间里小说写作延展的印痕。小说集里的12篇作品宛若是一段艰辛又美妙的创作时光的珍存,它使我清晰望见我文学征程中来时的路,这对于一名写作者而言非常宝贵。这像是宏阔文学大道上的一个关于接下来如何跋涉的思想坐标。
7年来小说创作上我完成了三十余篇作品,我和责编老师对选入《汉娜之眼》的作品考量是一致的:在保证一定整体水平的前提下选入个人写作特质感强,也最具个人创作代表性的作品。个性化、特质感是我个人选取作品的第一标准。我个人觉得体现一本小说集价值水准最重要的是每篇作品的独特性,也就是说整本小说集的作品呈现出不一样的主题指向、思考维度、风格气质与结构建设,可以使读者看到文学不同的风景。
徽派:您觉得短篇小说创作中重要元素有什么?
方磊:短篇小说我觉得意象与语言在小说体例中格外重要,其次文本的结构也不容忽视。相对中长篇小说而言,我觉得短篇小说更需要语言的精准、意蕴和精巧,短篇小说更需要语言为“诱饵”引读者入胜。同时,短篇小说在有限的文本里更考量内核的力道与冲击力,就像海浪一次次冲击着孤悬的岛屿,在某个神秘自然力之下,骤然出现一次爆破能量般向着崖壁无可阻拦的激荡撞击。
徽派:散文创作也是您文学创作的重头戏,您如何看待散文与小说创作的关联?
方磊:作为我个人而言,散文与小说基本是并行的。散文写作的视角与思维、以及生命体验都更加具有幽微的个人化,这对于小说创作中微观之处的笔触、生活现场细致洞悉的表述都是格外有裨益的。
徽派:家乡桐城和定居地北京,包括鲁迅文学院和老舍文学院的进修,带给您最多的是什么?
方磊:我是幼年离开故土,但多年来依然时常回来探亲访友工作,无论何时何地,家乡对我成长的滋养都是经久的,不管是做人的修为、做事的坦荡、文化深蕴的哺育,都一以贯之在我生命的血脉里。我的籍贯是文都桐城,这让我在写作者的身份上多了一丝内心的荣光,也警醒自己永驻初心、不可懈怠。鲁迅文学院和老舍文学院的进修,对于我而言都是沐浴更广阔的文学之光。在文学大路上走得越久,我就越感知到自己的渺小与无知,但也更激荡自己在作品中探求、突破的勇气与雄心。
乐队经历是奇异和深情的时光
徽派:不能不提“无规则”乐队前贝斯手的身份,这个身份和写诗写散文写小说,有点像无主题变奏。
方磊:哈哈。乐队最初的名字叫“天火”,透露个小秘密,当初这是我起的。后来大家可能觉得这个有点太高蹈了,乐队名字改为“无规则”。其实,在我看来摇滚乐本来就是文学的延展,很多经典作品的歌词本就是一首诗歌。2016年美国摇滚乐手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就印证了摇滚乐与文学紧密相关的联系,其实鲍勃·迪伦在此之前已经两度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了,而且他本身在西方就是以诗人与摇滚歌手身份并存的。与他相似的还有不少,比如TheDoors(大门)乐队的主唱吉米·莫里森的另一身份也是诗人。
徽派:您如何看待曾经的乐队时光?
方磊:摇滚乐手只是我以前的一个难忘并值得珍存的经历,那段现在回望起来不乏奇异与深情的时光,对我现今的文学创作有着诸多养分的浸润。我很早就离开乐队了,“无规则”也换过多名乐手,一直都活跃在摇滚乐现场。值得一提的是,我的一些诗歌被乐队作为歌词创作为他们的歌曲。自2019年以来,我和乐队一直有一个“日历”系列的诗歌摇滚乐专场演出,所有曲目都来自我以前在乐队时创作的作品,以及以我诗歌为歌词创作的作品。但是它们的版权依旧只在我这里,也就是在“日历”演出现场才能听到。(笑)
徽派:乐手和作家的身份您如何看待?
方磊:我和乐队主唱是发小,我们聊天时他经常会“提示”我,我的定位一定是一个作家而不是乐队乐手。虽然,我觉得他有点在PUA我,有别抢乐队风头的嫌疑(笑),但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我的自我认知肯定我首先是一个文学创作者,乐队乐手只是我一个难忘的有意义的经历。我希望别人提到我,记得这是一名作家,而不是某乐队的“前乐手”。
作家写作逃不脱自我生命印痕
徽派:音乐元素好像在您的作品里时常出现,这是有意为之还是自然呈现?
方磊:一个作家的写作一定逃不脱他的生命印痕,这印痕无法规避,却往往会成为创作的天然元素。我的很多作品里都有音乐元素,比如《汉娜之眼》,我在创作中就无数次听着在文本中多次出现的钢琴名曲《汉娜之眼》和《Re?memberMe》,甚至在去年6月我家人过生日期间专程去大连听了克罗地亚钢琴家马克西姆的专场演出,因为这两首钢琴曲也是钢琴家的演出名作,那正是我写这篇作品的时候。在音乐专场演出现场,在乐曲中,我觉得自己也正在成为作品的一部分。我很确信巴尔扎克说的:“我的作品不属于我,我属于我的作品。”其实,很多时候,作家在书写作品,而作品本身也在塑造作家正在历经的生命印痕。
徽派:你的小说《走失的水流》被改编成电影《先人一缕》,是怎样的过程?
方磊:这是导演从我上一本小说集里选的一篇作品,文本只有6000多字,说实话,选的这篇小说我也挺意外的,因为在我看来集子里的很多作品都更容易或更适合改编成电影。具体为什么是这篇,或许只有导演知道,每个导演在改编考虑上都是不一样的,选的作品肯定也有所不同。
徽派:《先人一缕》呈现出来的会是什么样子?
方磊:这部电影我们会首先去参加今年下半年的欧洲电影节。导演4月份找过我一趟,告诉我德国莱比锡电影节已经邀请了这个片子参展,但导演和制片人都觉得可以去影响力更大的电影节,所以他们更愿意持保守态度,等待更重要的邀请。这个片子对原著的改编很大。我感觉应该会比原著更具新奇感,而导演希望所有看过片子的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自由。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