枞阳山清水秀,风月烟树,多少古风,多少诗意。唐先生生于斯长于斯,笔墨里自然带着山水清气。也未必,其中亦见抱读滋养的灵性。
书法重来历,唐先生早已走出先贤门庭,跌宕、奇崛,旁若无人。书法难在一笔碑帖,更难在破门而出。唐先生的线条破了圆转,多些峻峭,结体像苍松,风来斜势,月坠苍山。见过他写字,笔尖随心意连带出文气,狂怪中藏着拙朴,拙朴里露出精巧。腕底布局聚散如云,字字疏疏密密,全是自然,造出矛盾,又轻轻巧巧化开,落得一片和谐。
唐先生书法有丹青意思,其画却常取书法线条,以四僧、青藤、缶翁、虹叟为背景,成自家面目。那些山水不求形似,一片水墨晕出一片烟岚;淡淡几笔勾勒铺排出渔舟唱晚、江天寥阔;更奇在画瓜果蔬菜花鸟虫鱼,也像草书,带着淋漓的纵横。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其中娓娓写出自家心意,够人慢慢品了。
我最好唐先生笔下朝气蓬勃。耄耋之翁,锋芒外露,元气大哉壮哉,斩钉截铁处,从不含糊,骨力挺拔,透出纸背。一幅幅青绿与绛红,越来越老到,烂漫嬉戏,自成天地。有道是:先生耄耋却青春,花鸟虫鱼自有神。与古为徒碑与帖,砚台山水养苍鳞。
十年前,去唐先生府上,有幸大饱眼福百十幅笔墨丹青。记得唐夫人一脸喜悦说了几句画里画外的佚事,伉俪情深,足可低回。
好久不见唐先生,遥祝平安吉祥。